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地导致腐败。英国历史学家阿克顿一语道破了权力与腐败的关系。对于这一颠补不破的真理,恐怕没有哪个握有权力的政治组织能够幸免,不光是威权体制下的中共不行,国民党和民进党同样也不行。
腐败是国民党的梦魇
国民党曾经一度在大陆风光无限:推翻帝制,建立民国;打倒军阀,名义上统一中国;赢得八年抗战的胜利。但好景不长,几年间国民党迅速失去民心,1949年被共产党打败,退至台湾。

陈水扁贪腐案是民进党难以摆脱的污点
“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国民党在大陆迅速崩溃,“一泻而溃千里,势不可阻”,这是为什么?大家公认的一个重要原因,正如大陆著名自由派经济学家茅于轼所言,是“抗战胜利后国民党迅速腐败,以至于不可收拾。”
国民政府的腐败不是抗战胜利后突然爆发,而是在此之前,腐败一直跟随着国民党。比如,1930年,《大公报》刊文尖锐批评国民政府,认为其当务之急不是剿共,而是在全国范围内惩治一万名贪污的文武官员。到1944年,国民党人赵和亭在三届三次国民参政会说:“山西十几个县里从一月检举,就查出一千多件贪污案子。山西一隅如此,全国各地合计起来还了得!”由此可见,当时基层贪腐之普遍。
不仅基层,上至国家大员也爆发腐败丑闻。1944年“黄金舞弊案”与“美券贪腐案”几乎同时爆发。“黄金舞弊案”有财政部官员高秉坊等涉案,“美券贪腐案”更是牵涉到国库局局长吕咸和中央银行总裁孔祥熙。此案中,孔祥熙被指低价私吞“同盟胜利美金公债”1,150余万元,折合国币约26.47亿元,以至于美国财政部部长毛根韬也在当年5月,严厉指责中国在抗战期间的各种经济失策与舞弊行为。
抗战胜利后,,凭借着胜利者的威风,国府官员根本无法抗拒接收沦陷区大量物资的巨大诱惑,其贪腐行为犹如决堤的洪水,全面泛滥开来。接收过程中腐败到底有多严重?当时随陆总参加接收的蒋介石侍从室秘书邵毓麟认为:“行政经济接收情形极坏”。曾任上海市市长的吴国桢也在其晚年的回忆中指出:“出现了争抢战利品的一场混战。所有政府的不同机构都被赋予没有中央监督而接收敌方财产的权力,结果,他们的行为犹如当年的侵略者。”
或许民间对接收官员的贪腐有更形象的描述--五子登科,即房子、条子(指金条)、票子、车子、婊子悉数被接收官员收入怀中,接收变成了“劫收”。接收官员到底贪了多少钱?由于当时没有完整的档案记录,确切的贪污数字恐怕很难厘清。仅举一例,据当时参加湘鄂赣区接收清查团的监察委员何文总结,仅上海一地的8,500多幢敌伪房产中,即被抢占了5,000多幢。由此可见官员贪腐之一斑。
来到台湾后,国民党吸取在大陆失败的教训,治吏甚严,两蒋时代国府吏治还算清明。但到李登辉时代,随着社会政治民主化的巨变,和李登辉有意大力吸纳地方派系为其政治班底,黑金政治开始泛滥,有组织的犯罪集团或者拥有雄厚实力的财团,通过贿选、非法政治献金甚至暴力等手段来干预选举,进而影响整个政治过程。
关于李登辉时代的黑金政治乱象,据台湾大学博士赵永茂调查,在台湾309个乡镇(市)中,黑道介入政治的已达八、九成,有些乡镇(市)中,黑道在代表会占六成以上。时任法务部长的马英九曾表示:“当前黑道与暴力犯罪无法完全根绝的重要原因,是黑道以暴力介入选举或借由选举跻身政坛,隐居幕后甚至走向台前,继续从事不法活动。”为此,1996年马英九誓言大力查贿,短短半年内,全台883位县市议员竟被起诉了341位,以至于国民党议员跑去告状马英九“动摇党本”。其结果是马英九被撤换,李登辉私下斥“国民党差点被他搞垮”。如此严峻的黑金政治,令国民党的声望大受损害,加之其它一些原因,最终被民进党赶下台。
阿扁贪腐案拖累民进党
民进党的腐败,最有代表性的当属前总统阿扁贪腐案。2010年11月11日台湾最高法院对扁家四大弊案中的“龙潭购地案”、“前101董事长陈敏熏买官案”三审判刑定谳。“龙潭案”判决阿扁及夫人吴淑珍各11年有期徒刑,“陈敏熏案”两人各被判刑8年。陈水扁成为台湾首位被判刑入狱的前总统。2013年2月22日,高等法院裁定阿扁已被最高法院三审定谳的四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20年,并科罚金新台币2.5亿元。至此,扁家贪腐案在量刑上画上了一个句号。
遥想当年,阿扁带领民进党赢得2000年总统大选,成为民进党历史上首位总统,实现台湾解严后首次政党轮替,被誉为“台湾之子”。彼时的他,被相当多的选民寄予希望,而一直在野、长期忍受国民党一党专制的民进党,也迎来了持续执政乃至大干一场的希望。
但遗憾的是,因为贪腐案,除了少数人依然奉他为精神领袖,在很多时候,阿扁沦为了“台湾之耻”。尽管事后陈水扁以声明稿方式宣布与其妻吴淑珍即刻退出民进党,民进党也开除了吴淑珍和其子陈致中的党籍,但作为民进党的第一位民选总统,阿扁的腐败不仅牵连了一些与他有关联的民进党人士,而且深深损害了民进党的形象,并给民进党贴上了“贪腐党”的标签,甚至几乎让其一蹶不振。正如有评论所言:“扁家的言论行径已重创民进党的形象,阿扁成为政敌的政治提款机,让绿营从高峰快速跌落谷底。”
在扁家贪腐案的影响下,加之一些其它因素,2008年大选,国民党的马英九大赢民进党的谢长廷200多万票;2012年大选,马英九又赢蔡英文100万票。在2014年之前,民进党几乎逢选必输,以至于包括阿扁旧部在内的一些民进党人,不得不与他划清界限。
如今民进党再次执政,重新推出在阿扁时期便已提出,但因为贪腐案而被耽搁的包括转型正义在内的一系列政策。而阿扁虽然已通过保外就医的形式出狱,但不仅扁家板上钉钉的腐败永远是民进党的历史污点,民进党“贪腐党”的标签仍然时不时被人提起,而且围绕是否应该特赦阿扁,一直是蓝绿撕裂的话题,并成为蔡英文政府的一个棘手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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