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川粉(Trump supporters)反对民主党的理由之一,是民主党支持变性人(transgender)可以依据“自我认同的性别”选择厕所。中文媒体、微信群里也有人不厌其烦的发各种文章,转各种帖子,危言耸听地说白宫这个脑残的规定可以让一个坏男人假冒女人进入女厕所做坏事,而不受任何限制。
所以有必要为Obama政府的“同厕政策”做一个解读。
首先,在此之前,从来就没有法律规定厕所性别。一个男人老去女厕所,可能会被以破坏公共秩序(disordery conduct)、猥亵罪(lewdness)被抓。但大多数情况下,一切不过是约定俗成。很多地方厕所也不分男女。况且,内急起来,哪管得了那么多?你晚上去一个大学附近的热闹的酒吧,就会发觉,女生们排着长队队等着进男厕所,而旁边男生们站着大撒其尿。假若有个男人只能进男厕所的法律,执行起来也不现实。即使警力丰沛,每个厕所门口派一个警察看着,也是很麻烦很尴尬的事情。靠衣着打扮、长相肯定是不靠谱,身份证,驾照,出生证也都可以造假。难道首先要向警官童鞋展示一下你的男性器官才可以进男厕所?女性呢?
事实上没有这个法律人类社会这么多世纪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2016年年初,美国北卡州议会立了个法,规定任何人只能去他/她出生证上显示的性别上标注的厕所,否则会被罚款、逮捕。这条法律是针对变性人来的,因为只有在极少的情况下才需要用“文件”来证明自己的性别。尽管大多数人在美国是用驾照来作为身份证明的,可是驾照上的性别在变性之后可以更改,北卡法律只好诉诸于出生证了。
除了上面提到的实施困难之外,北卡这条法律实施起来更是麻烦。因为依据此法律,每个北卡人或者路过、访问北卡的人都要带着出生证外出,否则就有会在公共厕所里被逮捕的危险。请问有几个人会随身携带自己的出生证?那玩意儿是一张医院出的纸质文件,很容易损坏的。反正下次你去北卡可别忘了带你的出生证,否则可能会被拘留。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纯粹是共和党控制下的北卡州议会和共和党的州长玩的一个政治把戏。
由于美国社会这几十年来的发展,已经没有人会明目张胆地区反对和歧视这种同性恋和变性人行为了。一方面,这违背美国多项反歧视法律,另一方面,歧视同性恋也属于“政治不正确”(politically incorrect)。 但是同性恋和变性人的存在,依然让很多人(包括华人)不自在。很多人甚至非常反感同性恋,但又不便明说。这是大嘴Trump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认同的原因之一:他们很反感政治正确,但又苦于无法表达、不便表达,现在终于有人高调地将他们的想法说出来了,过瘾!
不过政治上共和党知道他们已经不可以用同性恋来说事了。最让他们觉得烦心的是,堂堂的Dick Cheney ,共和党的副总统,小布什年代的真正掌控白宫的强人,女儿却是高调的、公开的同性恋。他们意识到,公开反对甚至歧视同性恋是政治自杀,所以那之后才有了“Log Cabin Republicans” 这个共和党党内的同性恋组织,不过你可能没有听说过听说这个组织。
但某些共和党人骨子里歧视“异类” (其实华人在他们眼里一直属于异类)的本质依旧。北卡议会通过,其州长签署的这个没法被实施的法律,只是想做一种政治宣示(political statement)而已。
于是民主党不得不有所表示。参众两院都在共和党控制之下,只有白宫时民主党的。可是,联邦政府是无权干涉各州的立法的,但是,联邦政府有钱。比如说,联邦政府不可以干涉州政府关于“酒驾”的立法,所以各州关于“醉酒”法律定义曾经从血液酒精含量是0.08% 到0.12%不等,到干脆没有限制。但是联邦政府为了减少酒驾,规定一个州只要没有在一定时间内立法规定0.08%的血液酒精含量为酒驾,这个州就无法拿到联邦政府的公路补贴。于是所有的州马上修改法律。
这次,Obama的白宫采用类似的办法,要求所有州的公立学校(私立学校,只要不拿政府的钱,可以为所欲为),不得在上厕所问题上对变性人有所歧视。变性人只要自认为是男,就可以去男厕所,自认为是女, 就去女厕所。拒绝的州,奥巴马政府将停止许多补助学校的联邦拨款。
白宫的政策,就是允许变性人士按照自我认同,进入自己认可的相应性别的厕所。举例而言,如果一个人生下来是男性,但长大后认为或者希望自己是女性,以至于通过改性手术变为女性。那么他/她在衣着和一切举止(包括性征、性行为)方面都是女性,可以上女厕所而“不需要什么证明文件”。关键在于不需要证明文件。
大多数人,尤其是家里有给teenager 女儿的父亲们,对Obama政府的所谓“同厕政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脑残的规定可以让一个坏男人假冒女人进入女厕所做坏事,而不受任何限制。一个人只要自己陈述自己是男是女就好了,不需要任何证明。因此,虽然一个人性征是男的,但只要他自称自己是女人,就可以进入女厕所。其实厕所还在其次,更麻烦的是公共更衣室。假设一个男人,自称自己是女人,在公共淋浴室大摇大摆进进出出,岂不是天下大乱?
不过,依据北卡州的“出生证决定论”,同样也是很麻烦,也会“天下大乱”。如果一个已经变性为男人的人(长相、衣着、举止,甚至性征都是男人),因为出生证上是女性,不但可以,而且必须进出女更衣室?一个已经变性为女人的人,被强迫使用男更衣室?
北卡州的法律对防止小孩被性侵也没有意义,因为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有警察在厕所门口查出生证。
有意思的是,如果你问一问在高中、大学读书的儿子女儿,就知道他们根本就不认为同厕的事情是个什么事。因为我们的小孩们知道,变性人真的是变了性的人,我们的小孩们也认可变性后的他或者她。
法律永远是落后于社会、科技的发展的;随着社会的发展,法律必须做出相应的变化。同性恋婚姻问题是一个例子,不过似乎共和党没有能够阻止法律对同性恋婚姻的承认。变性人的出现,对很多法律规定提出了进一步的挑战性的问题,现在也没有完美的解答。但北卡州议会和州长搞这么个“同厕法”,其目的不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是“别有用心”,说得好听一点,是将他们的宗教价值观强加于全州人民,说得难听一点,显示其心胸狭隘,歧视异类。对于不少白人来说,华人其实也是异类,可能永远是异类。如果华人现在伙同一群心中充满歧视的人去歧视变性人,而毁坏美国少数族裔经过多年奋斗而获得的保护少数族裔的法律,最终后果是华人与其他少数族裔将一起受害。不认识到“同厕案”的政治意义,反而站在歧视少数族裔的政治力量一边,或者受其蛊惑,讥笑Obama白宫放着大事不管,去管变性人上厕所的臭事,让人惋惜。政治上的成熟,是在美华人生存、成功必做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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