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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鞭“滑铁卢” 阴谋与反阴谋较量?

蝴蝶效应无处不在,但如果将此次“屯留事件”视为中共党鞭的一次滑铁卢事件,进而裹挟民意质疑反腐,那么便未免过于耸人听闻了。

今年9月份,山西省长治市下属的屯留县一所学校24名教师假日AA制聚餐,遭到当地纪委通报,被指责“(其)行为给全县教育系统及广大教师抹了黑,更与中央、省市县委关于加强作风建设要求格格不入”,限令相关人等公开自我批评。

继而,不仅此事之事态进展颇具戏剧性,而且其所引发的舆论震荡更有“失控”之势。

先说事态之进展。事后,汹汹民意之下,网络上开始传播一则“屯留县委关于县纪委不当处理屯留县一中24名教师的处理决定”,称屯留县召开常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按程序免去屉世贵纪委书记职务,并改组县纪委班子。由纪委新班子会同县公安局、教育局对屯留县一中聚餐教师的聚餐原因、资金来源重新审议认定。尔后,北京颇具盛名的《新京报》信以为真。然而这不过是一场闹剧,10月15日山西长治纪委做出反应,声称如此漏洞百出的谣言,原来所谓屉世贵只是谐音“替死鬼”的戏谑。17日事态又出现新的进展,官方宣布撤销屯留县纪委常委会屯留一中教师聚餐饮酒问题的处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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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事实梳理至此,想必读者诸君心中对此次事件中是非已然有所判断。在此期间,舆论几乎一边倒同情受处分的教师,指责当地纪委“手太长”“多管闲事”。而根据央视民调,支持纪委处分决定者仅2%。

经历因反腐而民意大涨的数年,舆论的矛头突然因此次突然的偶发事件调转方向,直指纪委?有不少声音在分析中称,有人正是借机在将民间的不满情绪引向纪委、引向十八大以来的反腐。尤其是在中共十八届六中全会决议“全面从严治党”,订立《关于新形势下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中国共产党党内监督条例》两份重量级文件,确定赋予中共“党鞭”以更为冲要的地位是,围绕此次事件所产生的气氛显得极其微妙。

大陆媒体人杜宝俊《屯留风波》一文中将这一切背后的反对声音分为这么几类。他说,这背后的主体,并不是同一群人,这里面:既有“天然同情弱者”的朴素表达,也有对一些地方纪委执纪失准、滥用职权的反感,这些人善良、有正义感,是大多数;还有一些在全面从严治党后,自己不合理利益受损、甚至被反了腐的人,这是不满者的借机发泄;更不排除有政治势力借机炒作,裹挟舆论,试图否定反腐、否定从严治党,这是阴谋家。

归根结底,造成这一局面的背景并不单一,而且“有阴谋”。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件事的确对反腐整风造成了一定的舆论压力,但是如果说将此次事件视为“纪委从未有过的舆论反水总爆发”,甚至将其视为中共反腐遭遇空前挑战的转折性标志事件,则未免言过其实。或许,唯有造此极端发挥者,才是看似平实实则推波助澜的更大的“阴谋与反阴谋”较量。

正如上文所言,今次中央六中全会旨在建章立制,加码制度性反腐、抛弃运动式反腐的关键节点,而如果有人蓄意操纵误导舆论,将民间的不满引向纪委,势必产生一种阻挠力量。所以,人们不必蓄意夸大这次“危机”,而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既不必将屯留纪委视为“扛着红旗反红旗”的阴谋,也更不必夸大民意在此个别事件中的表现。

其实,在十八大之后,中共所遭遇的反腐阻力中,舆论的“反水”并不是第一次。总结来看,作为党鞭的中纪委至少遭遇过四次“软抵抗”。

第一,中纪委充当铲除异己的权力斗争工具?这多半盛行于海外,秉持对中共历史上历次路线斗争的认识,将中共官员的出身背景标签化,进而派系化;因为这颇符合中国传统中的党争噱头,因此“内销”大陆也颇有市场。

第二,中纪委大规模扩权,“纪委治国”隐现?中纪委在十八大后的运动式反腐中,也在从各个层面获得充分授权,以将其监察权力固化下来。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确定了以下至关重要的原则,“全面落实中央纪委向中央一级党和国家机关派驻纪检机构”,“各级纪委的负责人的任命不再由同级的党委提名,改由上级纪委机构直接任命”。这些全覆盖、垂直任命纪委书记(纪检组长)的动作,使得原来虚弱的纪检壮大起来。这里的是非需要回答一个问题,纪委究竟是权力过大还是过小?

第三,中纪委反腐拖累经济下滑?这在近年中国经济陷入颓势的背景下,尤其具有杀伤力。近数年,中国依靠原来粗放的发展模式已经无法维持经济的高速增长,而反腐影响经济的说法大行其道,成为中共倍感棘手的难题。不过,腐败促进经济发展,却恐怕是咄咄怪论。

第四,中央巡视组点名高校,插手意识形态,而且在之后提出“妄议中央大政方针”大罪,将其定为党内政治生活中的大忌。中共十八大以来的反腐动作特别以每年由中组部和中纪委联合组织的中央巡视工作为最具有杀伤力的形式。而从已公布的巡视情况反馈看,“党的领导弱化,马克思主义在一些学科的指导地位边缘化,存在一些错误思想倾向”等用词透露中纪委插手意识形态领域的疑虑。而“妄议中央”在被疑有可能伤及党内民主。

此四者,中共高层包括王岐山本人在内,都有所回应,然而事实上,也同样为中共造成了相当的困扰。这种来自舆论的质疑甚至抵制,有可能波及中纪委开展的民意基础。故而,习近平在2016年年初的中纪委全会上一一解释并为中纪委站台,

“随着反腐败斗争持续深入,社会上出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舆论倾向和氛围。有几种论调还很有些市场,比如,反腐同群众利益无关,反腐让干部不作为,反腐影响经济发展,反腐是权力斗争,反腐应当缓缓手,等等。对这些模糊认识和错误言论,必须加以辨析、引导,驳斥错误言论,化解消极情绪,消除偏见误解,说清楚我们党反腐败不是看人下菜的‘势利店,不是争权夺利的‘纸牌屋’,也不是有头无尾的‘烂尾楼’,从而为深入开展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营造良好舆论氛围。”

由此,再反观屯留事件以及之后的种种舆论躁动,或许便可看得更清楚,阴谋与否也不言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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