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19日,鲁迅先生逝世整整80周年。80年前的今天,1936年10月19日上午5时25分,鲁迅先生在上海的家中与世长辞。鲁迅的葬礼,实在是中国文学史上空前的一座纪念碑,他的葬仪,也可以说是民众对日人的一种示威运动。工人、学生、妇女团体、鲁迅生前的挚友亲戚,和读他的著作,受他的感化的不相识的男男女女,参加行列的,总有一万人以上。(图源:VCG)

1936年初,在严寒的气候中,鲁迅的病情加重,肩膀和两肋开始痛疼,气喘、发烧。由于鲁迅一直是由日本医生须藤诊治的,在久治未见好转的情况下,鲁迅的亲属和几个好友,瞒着他由史沫特莱请了一位美国医生进行检查,检查的结果是鲁迅就要死亡。19日凌晨5时许,鲁迅的病情突然恶化,气喘加剧,呼吸急促,经注射两剂强心针后,仍然无效。至5时25分,鲁迅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死神终于夺走了年仅55岁的一代文豪的生命。

鲁迅去世后,悲痛欲绝的许广平与周建人等即商议葬事安排。许广平派内山书店的一位店员去通知胡风。不一会儿,得到噩耗的冯雪峰、宋庆龄等人也赶来吊唁。经冯雪峰与许广平、周建人、宋庆龄等人商量,决定出殡事宜由万国殡仪馆承办,并拟定了9人的治丧委员会名单:蔡元培、马相伯、宋庆龄、毛泽东、内山完造、A·史沫特莱、沈钧儒、茅盾、萧三。

鲁迅逝世的消息在上海文艺界内很快传开。鲁迅的朋友、学生纷纷赶到寓所吊唁。他们当中有沈钧儒、夏丏尊、巴金、赵家璧、孟十还、柯灵、田源、田军等人。10月22日下午1时50分,鲁迅先生的遗体从万国殡仪馆出发,送往万国公墓,抬棺的人包括著名作家巴金、叶圣陶、张天翼、聂绀弩、胡风、萧军。上海各界人士自发前来为先生送行,队伍绵延十几公里。

租界当局和国民党政府迫于舆论的压力和鲁迅在民众中的崇高威望,不敢公开禁止,就派出大批巡捕和警察对送葬队伍进行监视。但是,送葬队伍所到之处,无数的市民伫立街头,悄然默哀。更有数不清的工人、学生,甚至是小学生,加入了送葬的队伍,使队伍从出发时的6000余人很快扩大到几万人。一路上,不断有人散发纪念鲁迅的传单,高呼“继承鲁迅先生遗志,打倒帝国主义”等口号。

很多政界名流,知名人士都送了花圈和挽联。包括当时的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孔祥熙以个人名义送的挽联:“一代高文树新帜,千秋孤痛托遗言”。而很多不知道的是,当时的民国政府委员长,蒋介石也让上海市长吴铁城到灵堂致哀,并以他个人名义敬献花圈。据参加葬礼的人讲,花圈上的字是很普通的:鲁迅先生千古。

鲁迅的墓地,选在上海的万国公墓。虹桥路万国公墓,这是上海的一流公墓,初名薤露园,后改名为万国公墓,意思是中外亡者皆可长眠此地。这个地方是风水宝地,葬过总督、尚书、邮政大臣、上海道台,包括宋庆龄的父母,这是宋庆龄亲选的。周海婴回忆说:“父亲去世后,坟地选在虹桥路万国公墓。那是孙夫人宋庆龄推荐的,因为在入口不远处有一大块土地是宋家墓地。”

鲁迅的葬礼,虽非国葬,犹胜于国葬,此后三易其墓,世纪以来中国文人的葬礼与光荣,无人望其项背。史沫特莱在鲁迅死后写下这段话:鲁迅之死不仅给我个人带来悲痛,也是民族的悲剧。他并非无目的而活,也不投身于猎取财物、权利和地位。在中国所有的知识分子中,他对受过教育的青年人影响最大。

鲁迅先生病重那年,写了一篇随笔,叫做《死》。过了一个多月,他就真的去世了。这篇质朴的随笔搁在今古所有谈论死亡的文学中,也是绝品,而其中遗嘱的最后两句,真不愧为堂堂鲁迅,拿去和世界上种种著名的墓志铭与临终之言比比看,可谓独领风骚。这两句话,我们早知道的,就是:让他们怨恨去,我一个都不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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