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立本/欧洲的社会民主党理想,似乎带来了越南变革的灵感。越南可以,中国是否也可以?市场经济的战争往往比军事的战争还险恶。曾经在一九七五年战胜美国的越南,却要在二零零八年面对经济震盪的烽火。
仅仅一年以前,很多国际投资银行还在大捧「越南概念」,推崇这是炙手可热的投资方向,但不旋踵间,到了今年夏天,越南通胀飆升和可能爆发金融危机的阴影,却成为国际经济新闻的头条。敏感的财经记者会立刻联想,这是否一九九八年泰国金融风暴的翻版?
但越南不是泰国。越南的金融化的程度,还是处於初级阶段。儘管它的股市急跌,但由於规模太小,还不会影响全国范围的经济,也不会出现恶性循环的连锁效应,也不会被国际炒家的金融狙击所弄垮,但唯一要防止的就是不要被无知和拖沓所害,败在自己的手上。
国际投资银行过去对越南力捧,如今却是痛贬,可以看到国际金融界翻云覆雨的一面,而这本来就是全球化时代的一场国际游戏。其实最后的考验,还是看国家的竞争力,是否能面对突然而来的狂风暴雨。
越南的国家竞争力的优势,在於它的经济规模适中,以八千多万的人口,提供经济发展丰富的人力资源,比大马、南韩的人口多,但又没有中国沉重的人口负担。而识字率又在亚洲位於前列,劳工的素质高,国家的精神面貌一直处於一种上升的状态,尤其近年它超越了越战的歷史后遗症,开放国门,让当年那些逃离越南的反共越侨重返故园,也因此吸纳更多的海外资金和人才。
但更重要的是越南是否能走出西方和中国以外的第三条路?当克林顿和比尔.盖茨都访问过越南,一笑泯恩仇之后,越南和美国已经没有什麼意识形态之争,但越南也深刻了解,越南不能跟著美国走,亦步亦趋,因为歷史的条件完全不同,而中国的改革开放模式,又与越南有「一模不一样」的微妙分别。虽然两国都是一党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但越南在政治改革的速度上,却是后来居上。
越南在领导人的选举上,早已採取了差额选举,而国会及党的高层选举,也尽量电视直播,背后的政治控制当然还是痕跡仍在,但比起中国,则是超越前进了。同时在处理劳工的抗议与罢工的问题上,越南当局也不是一味的压制,而是採取协商的方式,争取多赢的结局。欧洲的社会民主党路线,似乎带来了变革的灵感。
社会民主党的理想精髓,在於发挥社会主义的人道精神,避免国家机器成为垄断财团的代言人,但又能重视市场机制,提升个人的竞争力和国家竞争力。简单地说,就是兼备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长,但又要警惕政治独裁之弊。
越南与中国,永远是彼此的镜子,相互照出了对方的美丽和丑陋。如果越南可以找到一条更快速,更稳健,更人道主义的第三条路,那麼中国也必须要找出自己的新路,迈出新的步伐,化解内部尖锐的矛盾,也要驱赶党内某种拒绝改革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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