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拟建造超大型对撞机的话题在学术圈内外引起了广泛关注和热烈讨论。这一话题由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杨振宁和费尔兹奖(Fields Medal)得主、数学大师丘成桐的争论而起。两位科学巨匠的讨论让中国是否应该建造超大型对撞机的话题迅速升温。

大型强子对撞机利用两束质子束进行高速对撞(图源:VCG)
杨、丘两位大家都是和对撞机有着扎实联系的人物。杨振宁先生因为理论物理成就而获得诺贝尔奖,他早年的研究成果恰恰是当今对撞机实验的基础。而丘成桐先生的部分研究成果也有待于超级对撞机的验证。
丘成桐先生支持建造对撞机,认为“今日的中国,已非吴下阿蒙,难道不需要为人类最崇高的理想作出贡献?难道我们只是在游戏机、房地产、互联网上赚点好处,就心满意足?中国当今的国力,没有能力做这个对撞机吗?中国领导说的和平崛起,可以没有重要的文化内涵,没有探索宇宙奥秘的勇气吗?”科学工作者的豪气与情怀可见一斑。
而杨振宁先生的回复则更为务实和简明,他认为,先前对撞机的建造经验证明造大对撞机是无底洞,中国仍然只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还有数亿农民与农民工,还有亟待解决的环保问题,教育问题,医药健康问题等。建造超大对撞机的费用奇大,对解决这些燃眉问题不利。另外建造超大对撞机必将大大挤压其他基础科学的经费,高能物理的大成就对人类生活没有实在好处,而且建造超大对撞机,其设计以及建成后的运转与分析,必将由90%的非中国人来主导。他进一步分析,“如果能得到诺贝尔奖,获奖者会是中国人吗?不建超大对撞机,高能物理就完全没有前途了吗?他认为至少有两个方向值得探索:一、寻找新加速器原理;二、寻找美妙的几何结构,如弦理论所研究的。这两方面的研究都不那么费钱,符合当今世界经济发展的总趋势。”
两位大家的说法似乎都有道理,不过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争论的焦点——对撞机到底是什么呢?
对撞机是高能物理学的研究工具,研究的对象是高能粒子。我们知道世界的万物都是由原子组成,而原子包括了原子核和电子,原子核又是由质子和中子组成。这里的高能粒子指的就是能量极高的电子、质子或其他粒子。这些高能量的粒子在加速器中被加速到接近光速的程度,形成一条高能粒子束,然后两条这样的高能粒子束面对面相撞。由于相对速度非常快,所以在碰撞中会产生极高的能量爆发,好像两辆迎面相撞的车,速度越快产生的撞击爆发越大。在这样巨大的能量爆发中,很多比质子或者中子更小的基本粒子会被“炸出来”,通过对这些基本粒子的捕获,可以进一步研究比质子、电子更小的基本粒子及其性质,从而揭开世界究竟是如何构成的秘密。更进一步,通过对撞机的高能实验,这一碰撞瞬间甚至可以模拟宇宙大爆炸的初始时刻,让我们能更好地了解宇宙是如何起源和发展的。
对撞机虽然具有这样重大的研究意义,但是由于其研究对象“高能粒子”非常特殊,所以建造一个合格的对撞机的成本和技术难度都非常巨大。首先粒子需要在一个环形加速器内加速,而且速度越高,能量越大,所需要的环形长度就要越长(现在运行的对撞机周长都在几十公里)。不仅如此,为了保证两束粒子在碰撞时是正相对的,整个加速器运行过程要求粒子束不能有扩散或者收缩,同时还要求运行的高低左右是严格按照设计位置运行,任何一个微小的错位都会导致最终无法实验,其苛刻程度可想而知。其次,由于所测量的粒子非常小,不同种类的粒子都有可能在碰撞中产生,对撞机还需安装精度极高的探测器,而且为了保证尽可能多地详细收集碰撞信息,这些收集装置都需要建造的非常大,一方面为了保证能够探测到数目足够多的信号,另一方面这些巨大的探测器都是分层的,每一层探测不同的新粒子。最后,这样的环形加速器,通常建在地下100米左右,目的是为了避开不稳定的地壳结构,而且最终运行的工作环境要求会更高,因此整个工程量堪为浩瀚,可想而知。
目前世界上正在运行的规模最大、能量最高的对撞机,是位于欧洲核子中心的大型强子对撞机Large Hardon Collider(LHC)。它深埋于地下100米,环状隧道有 27 公里长,横跨法国和瑞士的边境,由40个国家参与建造,有来自约80个国家的7,000名科学家和工程师在这里工作。地下隧道直径3米,加速器通道中主要是放置两个质子束管。加速管由超导磁铁所包覆,管中的质子以相反的方向,每运行一圈,就会获得更多的能量。要保持如此高能量的质子束继续运行需要非常强大的磁场。这么强的磁场是由冷却到接近绝对零度的超导电磁体产生,而整个加速管都以液态氦来冷却。LHC加速环上一共设置有4个碰撞点和4个侦测器。其中超环面仪器(ATLAS)与紧凑渺子线圈(CMS)是通用型的粒子侦测器。其他3个LHC底夸克侦测器(LHCb)、大型离子对撞器(ALICE))则是较小型的特殊目标侦测器。大型强子对撞机将两束质子分别加速到14TeV(14万亿电子伏特)的极高能量状态,并使之对撞。其能量状态可与宇宙大爆炸后不久的状态相比。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大型强子对撞机(LHC)隧道(图源:VCG)
而计划中的中国超级对撞机,一圈的长度计划为50公里至100公里,未来计划建设两条,二至四倍于现有的欧洲核子中心的大型强子对撞机。整个环上同样预设了4个安放探测器的位置,前期正负电子对撞时会在其中两个点上放探测器,后期升级到质子—质子对撞机时在另外两个点上增加探测器。这样的大型对撞机构架,在可预见的未来都能够稳居世界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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