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总统朴槿惠24日在国会就预算案发表讲话,称现在已是讨论修宪的合适时机,她希望在自己的任期结束前,能够改变目前韩国实行的总统单任期制。此外,她还呼吁国会成立修宪特别委员会听取民众意见,并讨论修宪范围和内容。韩国在任总统修宪并不是新鲜事,自第一部宪法1948年通过以来,韩国已经先后9次修改宪法,最后一次修宪是在1987年10月,规定总统任期为5年,不可连任。

朴槿惠主导下的对日和对华关系并不理想(图源:新华社)
1987年的宪法已经被沿用近30年,期间经历了包括朴槿惠在内的6届总统,按道理,各届政府已经实现了权力的和平交接,朴槿惠修宪难道不担忧连任引发韩国国内动荡吗?根据盖洛普21日公布的调查结果,朴槿惠的支持率跌至25%,创下就任以来最低,在并不得人心的情况下,朴槿惠修宪是勇气可嘉还是自不量力?
朴槿惠的理想很丰满
诚如朴槿惠在国会上所言,由于总统任期只有5年且不得连任,让政策很难维持连续性。新总统上台后往往对前一届政府的政策进行全面修订,频繁的政策和人事变动很容易引发波动。但是,朴槿惠需要认清一个现实:即便她想延续自己的政策,也要考虑到她的政策是否真的奏效。从国内来看,根据韩国全国经纪人联合会9月底发布的研究报告,韩国出口已经连续14个月下滑,韩国整体经济将陷入衰退。并且,朴槿惠的心腹崔顺实(Choi Soon-sil)和安正范(Ahn Chong-bum)也深陷腐败问题,令朴槿惠陷入执政危机。
从外交层面来看,朴槿惠政府主导下的东北亚三国关系并不成功。朝韩关系逐渐走低,双边之间的外交、经济关系基本中断。韩国执意决定部署萨德也让中韩交恶,中韩自贸区的谈判也随之停滞,朴槿惠如若继续执政,中韩关系在未来很可能面临更大的动荡。在慰安妇问题上,朴槿惠与日本政府达成协议,但日本政府并无道歉诚意,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就曾表示丝毫不想就慰安妇问题向韩国致信道歉,这意味着日韩合作并不会顺利。
朴槿惠的确是一个有抱负的领导人,也在外交上展现出了一定的智慧,但是,从其执政3年来的结果来看,她并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民众接受另外一个5年的朴槿惠任期,连任总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朴槿惠所处环境已经改变
朴槿惠如今要求修宪就是为了总统连任,此举令人想起李承晚和朴正熙这两位带有独裁者色彩的总统,他们修宪的目的同样如此。1952年的韩国总统大选之前,韩国前总统李承晚向国会提出宪法修正案,要求将总统国会选举制改为直接选举制,该修正案遭国会否决后,李承晚政府逮捕反对派议员,最终通过了宪法修正案,李承晚最终得以连任。四年之后,李承晚再次要求修宪,废除对总统两届任期的限制,该修宪案也通过。
作为对李承晚独裁统治反思的结果,韩国国会在第三次修宪中只赋予了总统象征意义。不过,韩国前总统朴正熙在1961年5月发动军事政变,夺得政权。上台后的朴正熙同样抱有总统梦,在1971年的大选中,他遭遇劲敌——新民党总统候选人金大中。 尽管新民党并未赢得大选,但反对党表现出来的力量让朴正熙担忧,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治势力,朴正熙1972年大肆修宪,大统领的任期从4年延长为6年,并取消连选连任次数的限制。
李承晚和朴正熙用军事铁腕维持多年的独裁统治,这要考虑到当年的韩国国内与外部环境。一个刚刚成立的国家,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政府用集权的方式可以让国家迅速得以发展,李承晚独裁时期进行和平土改,使土地成为商品,为后来的经济高增长扫清了道路。朴正熙则让韩国人均GDP从1961年的82美元增长到1029美元,韩国步入中下等收入国家之列。

朴槿惠要考虑好修宪的风险(图源:VCG)
但是,政府独裁的弊端,例如腐败、无视法制等问题也随之显现。在军人卢泰愚及其联手的民主派领袖金泳三的领导下,韩国在1998年实现了向民主过渡。经过近20年的发展,独裁统治已经不再适合韩国,朴槿惠难道不担忧自己要承担独裁者的骂名吗?朴槿惠所代表的新世界党在4月的国会大选中失掉优势,按照韩国法律,修宪需要得到三分之二以上议员的支持才能进行全民公投,朴槿惠何以让国会议员支持?如果反对党议员不支持,她是否要学李承晚当年那样用暴力手段对待反对派议员,强行通过修宪?
朴槿惠没有李承晚的“国父”光辉,更没有父亲朴正熙的军事铁腕,更缺少前辈所处的历史环境。她谋求连任的确是想为自己的政策赢得更多的时间,但是,韩国相对和平的环境已经不需要这样的“铁娘子”,而是一位懂得治国的领导人。更何况,任何一位领导人都避不开这样的一种怪圈:在位时间愈长,民众的不满也会随之增加,李承晚和朴正熙等已经证明了这一结果,朴槿惠要懂得“适可而止”。
朴槿惠更需要认识到,韩国的问题不是总统任期长短的问题,最后一次修宪规定总统不可连任是出于历史教训,是为了防止某一个人长期掌握国家政权,避免韩国重回威权统治状态。这是以“不得连任”的名义,从宪法上断绝开历史倒车的可能性。韩国也属于东亚的政治文明圈,其人文和特质决定了它最终仍走向威权,无法解决这样的现实问题,朴槿惠根本没有修宪成功的基础。从集权到修宪规定不能连任再到现在朴槿惠要求修宪连任,这本身就说明韩国的政治制度出现了一定的摇摆,韩国本身的国内现实表明它无法照搬西方民主规定的细则,修宪的反复就体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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