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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特尔特的外交豪赌 弃美亲中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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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本星期高调访华,重启中菲两国因南海问题而中断了将近五年之久的高层互访。杜特尔特上台以来,一改前任的亲美立场,大走亲中路线,让美国头痛中国开心。访问期间,杜特尔特是否用行动证实了他弃美亲中的立场?本文作者陈兴利,转载供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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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特尔特之行是中国外交的一个胜利,对美国而言则是暂时性的挫败(图源:Reuters/VCG)

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10月18—21日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中国政府对杜特尔特的访问高度重视,其间安排了四名常委与杜特尔特会面。这对来访的外国领导人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安排和荣誉。

中菲两国关系回暖得来不易,过去几年菲律宾前总统阿基诺三世在外交上基本“一边倒”偏向美国,在南海问题上利用《联合国海洋公约》法律语言的含糊,对中国提出资源问题的诉讼,否定中国在南海领土问题上的历史性主权,曾令中菲关系进入寒冬。菲律宾曾经一度成为美国围堵中国重返亚洲的桥头堡。

杜特尔特6月底执政后,顶住美日的压力,在7月12号海牙仲裁庭作出有利于菲律宾的判决后,决定撇开仲裁判决与中国就南海问题展开和平对话解决争端。杜特尔特的立场反映了几个现实因素。最重要的现实因素是杜特尔特对本国问题的深切了解,认为菲律宾千丝万缕的社会问题核心是国内经济发展动力不足,基建严重落后。菲律宾可以借助中国经济实力和发展经验解决这个核心问题,这一点是菲律宾传统盟友美国和日本不能提供的;同时中国在海牙法庭裁决后的坚决不承认态度也令他明白在解决南海问题上过分僵化的立场并不利于问题的解决。

杜特尔特不善辞令,炮轰潘基文和奥巴马的行为确令他成为西方媒体的取笑对象。一方面说明国外媒体不了解菲律宾的市井文化,杜特尔特的言辞恰恰代表这种文化下的语言夸大表达方式。另一方面也反映对他表态脱离美国影响的焦虑。

另一个现实因素是他认为中国愿意和平解决领土争端的态度是可信的。在争取杜特尔特对中国信任的问题上,许多迹象都表明中国的民间外交发挥了积极作用。杜特尔特长期担任菲律宾南部达沃市市长,在将近20年市长任期内对当地华人相当友善,积极营造良好经商环境,鼓励华人在市内投资,帮助发展达沃市经济。杜特尔特对华人的信任在菲律宾地方政府官员间是闻名的。

中菲领导人会谈结束后,杜特尔特对习近平说:“虽然我们来到贵国时冬天将至,但这是两国关系的春天。”这不可以理解为言不由衷的外交语言。在许多具有争议性的问题上,比如:前总统马科斯遗体的安葬问题;打破电信公司垄断;提供强迫电信公司提高服务质量;禁毒反毒措施方面;展开与菲律宾共产党政治谈判问题上,他的政策都展现出惊人的连贯性,有异于一般民主选举体制下政治人物的左右摇摆。

杜特尔特对毒贩的铁腕打击,在国际上引起相当争议、批评。但这种“宁杀错?勿放过”的政策,确实改善了菲律宾国内的治安,深受老百姓的欢迎。短短4个月内,菲律宾有80万吸毒者自愿加入政府戒毒方案,杜特尔特上台至今已4个月,民意支持度保持在菲律宾历史高位。

当然杜特尔特不善辞令,一言不合就炮轰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美国总统奥巴马的行为确令他成为西方媒体的取笑对象。国外媒体把他形容为“一个喜怒无常、信口雌黄的领导人”,一方面说明国外媒体不了解菲律宾的市井文化,杜特尔特的言辞恰恰代表这种文化下的语言夸大表达方式。另一方面也反映对他表态脱离美国影响的焦虑,认为在菲律宾唯美国马首是瞻的传统精英文化背景下,只有“疯子”才会发表如此言论。

杜特尔特在外交上的急转弯,是政治上的一场豪赌,在菲律宾国内精英阶层中具有相当争议性,他的外交政策存在“人亡政息”的潜在风险。

虽然民间外交在中菲关系回暖问题上发挥了积极作用,我们也要防范民间外交可能带来的风险。阿基诺三世在对华问题上带有情绪性的政策,某方面反映了他对前任总统阿罗约在执政期间,中国民间外交卷入菲律宾最高领导层贪腐的反感。许多华人认为走私行贿、偷税漏税、污染环境只是一种商业行为,并非道德上的败坏。考虑到在商业道德认知上的分歧,中国要对民间外交的风险充分防范。众所周知,菲律宾的毒贩很多都来自中国。中国海关对菲律宾的出口数据,比对菲律宾海关进口数据存在巨大差异,两国贸易存在巨额走私行为。

避免中菲关系波浪式起伏

杜特尔特在外交上的急转弯,是政治上的一场豪赌,在菲律宾国内精英阶层中具有相当争议性,他的外交政策存在“人亡政息”的潜在风险。他的对美态度在经济上也是一个冒险。菲律宾比索汇率在他发表反美言论下的疲弱,反映了市场对他外交政策的焦虑。他的成败不单影响菲律宾今后的经济发展,也会影响中国在东南亚的地缘政治地位。中国支持杜特尔特符合中菲两国的共同利益。

东南亚各国在二战前大部分是欧美列强殖民地,中国与东南亚传统交往集中侨务工作。虽然大部分东南亚国家在二战后独立,70年代与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但中国与东南亚交往与外交政策执行上过去都偏重民间外交。中国与东南亚的经济和其他各种关系,在本世纪才日趋多元化,中国偏重民间外交的工作方向近年才开始转变。

过去中国外交政策执行上偏重民间外交,随着中国国力的增长和中国国际关系的日趋复杂性,中国需要更慎重考虑双方的基本国家利益。东南亚华人众多,在当地已经落地生根,对当地有相当影响力,杜特尔特公开承认自己的外祖父是来自中国福建的吕姓移民,反映了华人在东南亚的深层次长远影响力。

中菲关系从21世纪初期亚罗约总统期间的友好,2012年开始在阿基诺总统时代急剧恶化,近日又戏剧性的出现杜特尔特回暖。中国政府应该小心研究如何避免类似中菲关系在菲律宾三任总统期间的波浪式起伏。民间外交是中国与东南亚各国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何平衡民间外交的利与弊是对中国东南亚政策的一个严峻考验。杜特尔特的外交豪赌为中国打破美日围堵提供难得的战略机遇,但也考验中国的东南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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