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源头80%的水来自格拉丹东的冰川。在全球气候变暖的大趋势下,三江源地区冰川雪山持续消融减退。有专家调查指出:青藏高原地区85%至90%的冰川都在退缩,长江源固体水库正在加速消融。格拉丹东东坡岗加强巴冰川30年来退化近2000米,西坡长江正源姜古迪如冰川倒退500米左右。
冰川融水,涓涓成流。抚育了沱沱河,滋润出通天河,融汇入金沙江。金沙江继续向东穿行于川、藏、滇三省区,其间最大支流雅砻江汇入,在四川宜宾又纳入岷江,自此,长江浩浩荡荡成滚滚东逝水。如果源头冰雪消融、水源干涸,“源远流长”的长江,自然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有雪山才有河流,有河流才有草原,有草原才有牛羊,有牛羊才有我们子孙的未来。”在藏区,这是人尽皆知的童谣。因此,长江源的脆弱,对于依赖长江水生存的下游居民和城市、植被与生态来说,是迟早会兑现的致命灾难。道理并不只在寓言里——同在三江源地区,因为河流干涸、地下水位下降,“守着源头没水喝”,曲麻莱县县城已经两次搬迁,被废弃的旧县城成为一片荒凉废墟。
当然,全球变暖,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大势所趋。最近的消息称,即便能实现《巴黎协定》设定的目标,把全球气温升幅控制在1.5摄氏度,地中海地区的生态系统也可能发生最近一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巨大变化,其后果可能是西班牙南部变成一片沙漠。森林可能被灌木取代、冰川可能成为裸露的岩石……凡此种种,终究是人类世界的蝴蝶效应所致。在人人都不是责任人的时候,唯一能做的,是关注自我的生存环境与生态信号。比如黄河、比如长江。
长江源,有人称之为中国最后的生态处女地。但,在这片广义概念上的处女地上,环保的悲情故事同样曾嚣张上演:比如触目惊心的非法小矿。最猖獗2012年,上百家采砂场进驻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地带,致使位于长江干流源头的通天河河道破碎不堪。再比如肆虐任性的垃圾。2013年,可可西里保护区管理局曾在青藏公路沿线开展垃圾调查,在昆仑山口至唐古拉山口450公里的青藏公路两侧,共发现垃圾近16万件,其中绝大多数是不可降解的“白色垃圾”。在这些看得见的问题之外,管理归属不清、保护资金掣肘等症结,同样令人揪心。无论是2005年获批的三江源自然保护区还是今年获批的三江源国家公园,附带的《三江源自然保护区规划图》、《三江源国家公园分布图》里,格拉丹东都被标注成核心区。现实呢?“格拉丹东的环境和生态保护资金,都是安多县财政支出,并未有其他资金来源。”再加上牛气冲天的自驾车和无孔不入的旅游者,草原、冰川等资源,消耗起来更是“加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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