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在10月中旬的一次讲话上强调了党在国有企业管理中的角色。由于强调中共在国企改革中的作用,让外界担心中共以来一直推行的对国有企业的市场化改革方向发生了改变。普华永道中国香港首席经济学家张鉴钧日前撰文对此进行了分析,现将该文转发,供读者参考。

习近平强调中共在国企管理中的作用引发外界担心(图源:VCG)
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10月中旬的一次讲话上强调了党在国有企业管理中的角色。虽然官方媒体称习近平这次讲话标志着国企管理的新开端,但也有人疑惑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关于在国企内部推行市场化改革,以及建立类似西方企业的“现代”企业治理制度的承诺发生变化。未来中共将怎样与国企展开合作?
中国约有15万家国有企业,占国内生产总值(GDP) 40%左右。与蓬勃发展的民营企业相比,许多国企正为盈利发愁,尽管它们有政治支持,且更容易获得贷款和土地。部分国企虽享有垄断特权,却仍在亏损。
用习近平的话来说,“国有企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物质基础和政治基础”,是中共的“重要支柱”。这些国有企业及其领导者必须绝对忠于党的事业,成为“党和国家最可信赖的依靠力量,成为坚决贯彻执行党中央决策部署的重要力量”。他还表示中共应“内嵌”到公司治理结构之中,党组织在决策、执行、监督各环节要发挥领导核心作用。党组织必须对人事任命和企业政治方向负责。
曾有几十年,国有企业一直是计划经济的主要组成部分。国企领导由政府机构政治任命,其依据是他们的隶属关系和行政级别。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按照政府计划和指示生产,第二目标才是满足市场需求。
自上世纪70年代末中国采取改革开放政策以后,情况开始有了变化。过去三十年,中国国有企业经历了数次重大改革,国企管理层获得了更多自主权,在维持国家所有权的同时提高盈利能力。
建立“现代企业治理制度”的最新努力,旨在进一步明确国家与国企管理层之间的权利和责任,让国有企业按照市场原则运作。他们借鉴西方企业,大多数国企现已成立董事会和监事会。
这些改革大大改变了国企管理的格局,管理层在日常经营中有了更大发言权,但中共官员在很大程度上被边缘化,其影响力在微观层面上也降低了。
显然,习近平对于现状并不满意,他希望通过扩大党在国有企业的影响力并加强对国有企业的控制,来逆转目前的趋势。
中国现在正处于一个重要的发展时期。中国政府确定了远大的计划,提出“2020年实现国内生产总值和城乡居民人均收入比2010年翻一番”的目标,和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该计划还誓言改革经济增长模式,推进“一带一路”战略,并进一步放开金融市场。国有企业是实现所有这些目标的极其重要的工具。
中国确定的优先任务是,通过市场化改革提高国有企业的竞争力和效率,并减少过剩产能。
中国已在董事和高管职权、投资、信息披露和透明度的改革方面做出计划。混合所有制、员工持股以及职业高管和经理人的聘用,是今年的主要目标,同时将削减国有企业的数量并处置“僵尸企业”。
中国政府还计划大大放松电力、电信、石油和天然气等行业的市场准入限制,以鼓励私人投资和入股一些国有企业。
习近平的演讲似乎是说,如果不加强党在国有企业中的地位,上述目标是不可能轻易实现的。这还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党开始对利润率和效率低下、国有资产被侵蚀以及国有企业腐败案例增加感到不满。更糟糕的是,一些国有企业正拖拖拉拉不服从党的指挥。
加强党对国有企业的领导不一定意味着中共在国有企业改革方面变卦。这反而会让中共在确保其政策被认真遵守以及杜绝腐败方面发挥更主动作用。更重要的是,这再次肯定了国有企业仍然是中共对国民经济施加影响力的有效工具这一重要作用。
未来几个月,我认为,中共将通过任命可靠的干部担任国企重要职务,来增强党在国有企业的影响力。它还会通过确定明确的高管绩效目标,增强其对企业管理的控制。与此同时,国有企业将在实施中国的战略项目方面发挥更积极作用,从“一带一路”、“中国制造2025”到减贫和低碳增长。
对于上市公司而言,目前还不清楚,董事会和中共将如何协调其立场,以保持公司战略的一致性和连续性。至于在混合所有制下,中共的愿望将如何与私人投资者的预期有效统一,以及通过何种机制鼓励国有企业的企业家精神和创新,也值得期待。最后,时间会告诉我们,共产党领导改革是否将有助于解决国有企业恶名远扬的冗长且不可预测的决策过程,特别是海外并购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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