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主持了,我们系岩土工程领域的一位Tenure-Track Assistant Professor申请人的面试工作。看到、听到、体会到这位应聘年青人的蓬勃朝气、敏捷答对和充满信心,我不由地想起了,20年前那段Tenure-Track工作和日子。
在1992年春天,我基本上完成了博士论文,就想到要找下一步的博士后或Tenure-Track工作了。我就打电话给Otto J. Svec教授,希望他做我的工作申请推荐人。当时,Svec教授是加拿大国家研究院(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of Canada, NRCC)的建筑研究所(Institute for Research in Construction, IRC)的高级研究员。他1972年在Waterloo大学土木工程学获得博士学位,导师是固体力学大师G.M.L. Gladwell

没有想到,Svec教授在电话中告诉我,基于加拿大公路状况,他在IRC开创了沥青混凝土公路道面研究工作,希望我申请他们道面研究团队的博士后工作。我是在1988年秋天开始认识Svec教授的。当时,我刚刚来到Carleton大学攻读岩土博士学位。我选修了Svec教授讲授的研究生“地热工程”课程。在上课期间,我把1988年5月在中国力学学报(英文版)第4卷第2期182-189页发表的论文单印本,给了Svec教授,请他指正。参见下图,http://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BF02487720和doi:10.1007/BF02487720。这样,他对我的数学与力学基础有所了解。

虽然我没有系统学过道路工程专业,但是,他认为,我同他一样,固体力学理论和数学基础好,从事应用科技研究和创新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在他的指导和帮助下,1992年4月30日,我获得了加拿大国家自然科学和工程基金委员会的Visiting Fellowship(一年奖金35184加币),在IRC做博士后工作,导师是Svec教授。
在完成博士论文答辩后,1992年10月1日,我加入了IRC的沥青混凝土道面工程研究团队。在我加入之前的夏天,Svec教授被诊断,头内部有肿瘤,而动了头部手术。之后,他一直处于疗养和半日工作状态之中。因此,当时的研究室主任,LaVerne Palmer博士就成了我的实际导师,在各个方面都给了我悉心的指导。一年之后,我又获得了IRC的Tenure-Track Assistant Research Officer两年合约。
在做完这两年Tenure-Track合约工作后,我没有Tenured,没有提升成为副研究员,没有成为联邦政府的长期工作人员。当时,加拿大经济不景气,联邦政府削减开支,缩小各个单位编制(down-sizing)。这严重影响了IRC的道面研究团队。按照惯例,IRC延长了我半年的工作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一心一意地完成了机场跑道结构设计新规范的力学计算和分析合约工作。半年过后(1996年4月1日),我就离开了IRC,成了自由人。Svec教授极其难过地看着我离开了IRC。没有想到,6年后,在2002年9月3日,他离开了人世,享年60岁http://necrologie.genealogiequebec.com/avis-de-deces/30236-SVEC-Otto。恩公一别永离,现在一想到这些往事,内心就万分感激和难过!
从1992年10月到1996年3月,我在IRC工作了3年半时间。在这共计有40个月的Tenure-Track工作期间,我做了不少独立的科研工作,撰写了15篇SCI论文、13篇会议论文和9本科技报告书,度过了一段人生中最为美好和理想的时光。
进入加拿大联邦政府的实验室学习、工作和科研,同当地人一道的工作,学习、经历和体会了当地人的管理、组织、文化和理念。这极大地提升了自己的综合知识、素质和能力,弥补了在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不足。特别地,本质性的提升了,我的英文听、读、写、讲和思的能力(参见博文“如何做到阅读英文论文一目十行、过目不忘?”http://blog.sciencenet.cn/blog-240687-841534.html)。
第二,学习、了解和从事了北美的公路和机场道路工程工作,和相关领域的发展和研究领域历史、领军人物、重要机构和现状。认识到,参加学术会议、聆听大家们的讲座和阅读专业文献是了解一个专业发展和进展的重要途径。也认识到,各行如隔水,行行人才多,行行出大家、出能人。在1995年7月6日,考取了加拿大安大略省的专业工程师(PEng)资格。
第三,通过继续学习和研究,在道路结构力学分析、强度无损测量、机场跑道结构设计新规范作了实验和力学分析研究工作,撰写2篇SCI论文,1篇科普报道,5篇会议论文和9份技术报告(附件A)。特别地,对当年刚刚研发出来的用于道路结构强度无损测量的动态弯沉测量仪(FWD)的反演计算结果不唯一性问题进行了研究,提出了一种有效确定反演解唯一性的全场反演最小误差值方法。应加拿大交通部和公共工程与政府服务部邀请,参加了机场跑道结构设计新规范的科研工作。
第四,开创了利用数字图像处理技术来定量研究沥青混凝土内部骨料的空间分布和规律。发表的4篇相关论文是世界上这个研究方向的最早的论文(附件B)。1995年在美国《交通研究纪录学报》(TRR)上发表的论文已经被引用150多次,成了这个领域的经典论文(http://onlinepubs.trb.org/Onlinepubs/trr/1995/1492/1492.pdf#page=61)。骨料和它们的细观空间分布对沥青混凝土的结构稳定性和力学强度起决定作用。
第五,利用业余时间,深入研究了北大硕士论文研究工作,撰写和发表了7篇有关多层弹性力学空间问题解析解的论文(附件C);再深入研究了Carleton大学博士论文研究工作,撰写和发表了10篇有关Biot饱和液体多孔弹性介质固结空间问题解析解的论文(附件D)。参见博文“三十年磨一冠名解”http://blog.sciencenet.cn/blog-240687-840328.html和http://blog.sciencenet.cn/blog-240687-925217.html。
第六,最为重要的是,在1992年8月,组建了一个小家庭(参见博文“一份充满殷切希望和关爱的婚礼致辞”http://blog.sciencenet.cn/blog-240687-951694.html)。这个小家庭,先后在1994年初和1995年夏,迎来和诞生了一位女儿和一位男儿,建成了一个“好”理想的四口人家庭(加拿大人所讲的Millionaire Family)。最为精彩的是,时常在周末,同全家人或朋友一道,开车郊游和河边钓鱼!
1996年4月1日,被动离开IRC时,心情虽然不好, 但是,很快就感到极其轻松自由:不用再天天上班了,不用再去单位了,不用再想科研了,不用再想申请项目和经费了,不用再撰写和发表论文了。
之后,我来到了香港,很快就找到了岩土工程师工作,参加了香港山泥倾泻灾害防治工程工作,开始了新的科技工作、生产实践与研究领域。参见博文“改善了香港滑坡防治规范与实践的两项科研成果”http://blog.sciencenet.cn/blog-240687-952073.html。

一晃,就20年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没有Tenured、离开了所在的工作单位,又何妨?!
Tenure-Track工作本身就是帮助、培养和提升刚刚毕业的年青博士,快速成为有独立科研能力和创造力的科技工作者。之后,在那里都可以胜任工作、都可以Tenured。短暂几年的Tenure-Track工作都应该是以后30年到40年专业工作生涯中一段好时光。
2016年11月2日19:00写成于香港大学黄克競楼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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