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晚,深圳宝安体育馆,CBA联赛第二轮广东客场对阵深圳,刚刚从NBA洛杉矶湖人队折戟而归的易建联,在比赛当中直接脱掉了李宁篮球鞋,并将鞋子弃于场内走回替补席,随后换上一双自己签约品牌耐克的球鞋试图重新登场,但却遭到技术代表拒绝,易建联直接退场,回到更衣室,但在得到篮协允许后,他脚穿耐克球鞋重新出场。

“22年最震惊一幕!阿联当众扔鞋直接退场”,有媒体如此形容这一换鞋行为。尽管赛后易建联在微博致歉,并用“由于当时脚的不适应疼痛感一度让我情绪起伏在场上做出的不适当行为”来解释,但这背后,不仅涉及到李宁、耐克、安踏等赞助商,还涉及篮协、盈方、俱乐部等各方利益纠葛。
球员被剥夺了随意穿鞋的权利最早要追溯到2004年。彼时,篮协掌门人李元伟实施“北极星计划”正对CBA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并将各支球队的装备权收回。但鞋类和服装类合作伙伴的商务招标乏人问津,最终来自福建晋江的新锐品牌安踏雪中送炭,成为CBA唯一指定装备赞助商,前三年6000万,后五年2个亿。
原则上说,球员球鞋必须穿安踏,但囿于当时球鞋质量限制以及球员伤病等客观条件,篮协并未做太过强硬的穿鞋限制,允许竞品品牌拥有5个名额,但需支付每人10万的“赎脚费”,同时要对竞品商标进行遮盖(外援则不受限)。
各方在暧昧的气氛下大体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七年时间,直至2012年李宁以五年20亿元的总价取代安踏成为CBA一级赞助商,这比安踏赞助费足足翻了20倍,拿到篮协商务开发权的盈方中国也就此扭亏为盈,但各家俱乐部则常年亏损。
花了大价钱的李宁对球员穿鞋的限制日趋严格。赛季初始,盈方将“赎脚费”提升至50万一个名额,违者累计罚款直到150万元封顶,台湾球员李学林就曾被罚满150万。随后贴标名额也日益缩减,从每个竞品5个名额到整个联赛只有8个名额,每个标价30万且必须贴标。上上赛季,20支球队共享8个名额,并优先考虑国家队球员。
上赛季,总名额降至4个,只有征战2015年亚锦赛的国手才能穿贴标鞋,而品牌需在2015年和中国篮协有合作,最终只有耐克旗下的易建联、王哲林、周琦、丁彦雨航成为豁免球员。上月开打的2016-17赛季是李宁赞助的最后一个赛季,此前7月,篮协就曾发文通知各家俱乐部,所有球员必须穿着李宁球鞋,且不允许特例。这才有了包括易建联、周琦、王哲林等球员各种花样百出的抗议。
与球衣不同,球鞋对于运动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易建联也表示:“早在2010年就曾穿错球鞋导致跟腱发炎,包括鞋底、鞋垫都需要特制。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们打篮球,全部体重都在脚上,伤病也都集中在脚上面。每个人身体的状况都不一样,我尝试过了,但是……”
同时,关于球员球鞋的权益到底是否属于个人还是篮协始终存疑。在NBA,球员可以任意选择穿着各种品牌的球鞋,这也是个人场外收益的重要部分。但在CBA,因为媒体版权、联盟分成、门票等收入不足,篮协重压之下,将球鞋权益打包进整个装备赞助中卖给了赞助商,这在当时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运动员的个人权益要不要受到保护?出了20亿支持CBA的李宁,又如何受到保护?”赛后,篮球评论员苏群这样写道。将换鞋风波放到更宽广的视野来考量,CBA改革连年止步不前,直到姚明领衔的中职联“逼宫”才有所进展。时至今日,CBA各方都在等待这个赛季结束之后的改革变动,到那时,盈方与篮协合同到期,李宁的赞助合约到期,CBA商务权交由谁来运作,媒体版权卖到什么价位。或许到那时,球员是否拥有穿鞋的权利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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