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影像记录学生日常并发布到微信朋友圈等平台,似乎已成为不少幼儿园、小学老师工作的一部分。来自辽宁的农村小学老师邵广红却走得更远,平凡无奇的手机和卡片机在她手中像有了魔力,她作品中的学生充满了光彩。近日,澎湃新闻采访了邵广红老师,跟她聊了聊摄影以及镜头下那些奇妙的、给与她灵感的孩子们。

《练习吹号的小男孩》。为庆祝六一,四年级的男生在教室门前的树下练习吹号。 本文图片除注明外均为邵广红作品。

六一节活动,《实在撑不住了》。老师让小朋友们手拉手,可我的扇子放在哪?
2016年或许是这位小学班主任“爆发”的一年。7月,邵广红的作品“我的孩子们”系列在《中国摄影报》发表专版。10月,组照《我的孩子们》在第十七届辽宁省摄影艺术展中获纪实类铜奖,单幅《毕业了》获纪实类优秀奖。近日,作品又入围阮义忠摄影人文奖。

邵广红肖像。
邵广红1979年出生于辽宁省北票市的一个小山村。2001年师范毕业后,她回到家乡,做了一名普通的农村小学班主任,任教语文、数学、品德与社会等学科。四年前,她从一部“充话费送”的手机开始,记录孩子们生活中的点滴。之后因为智能手机无法满足拍摄需求,换了佳能G1x2卡片机。随着摄影技术的提升,她也计划以后换一部单反。
孩子永远是摄影师镜头下的焦点。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摄影师秋山亮二曾在中国多个城市拍摄当时的小朋友,他的一组《你好,小朋友》在多年后的今天得到了广泛传播。一种质朴的温暖与怀旧透过画册扑面而来,而与30年后邵广红的作品相对照,时光好像在孩子们身上停滞了,质朴与可爱并未改变。
谈及摄影的灵感时,邵老师表示:“每天跟孩子们在一起,他们每一句纯真的话语,每一个有趣的动作,甚至每一个奇妙的想法都经常会触动我。”

《眼保健操》。一名男生流鼻血后直接用粉笔堵上,然后开始做眼保健操。

《掰手腕》。

《树下的时光》。教室门口的树经常出现在邵广红的作品中。
邵老师的探索还在继续,她在社交平台发布自己最新的作品,并有意拍摄更多的乡土人文题材。作品获得一定影响力以后,邵老师却并不在意:“我只是一个喜欢照相的小学老师。”
【对话邵广红】
澎湃新闻: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给孩子们拍照的?
邵广红:大约是四年前吧,当时我拥有了人生中第一部智能手机,是交了三百元话费免费赠送的那种,能上网、能拍照,但是不清晰。我当时也是刚刚接的新一年级,孩子们的那份纯真经常触动我,让我感到温暖。我就想:这么宝贵的童真应该随时记录下来,给孩子们和自己都留一份珍贵的纪念。

《亲密接触》。九月开学第一天,学生在操场除草时,一只蚱蜢跳上了男孩的脸。
澎湃新闻:您个人最喜欢哪张照片?
邵广红:因为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在我心里他们都是我的宝贝,所以每一张我都喜欢。没事的时候,我就会翻看这些照片,每看一次都会觉得发笑,有时也会伤感。

《生日蛋糕》。

《童年》。学校虽然禁止学生爬树,但防不住调皮的孩子。
澎湃新闻:现在的老师们都会在社交平台分享学生们的照片,但也大多限于“小圈子”,您的作品是如何“被发现”的?
邵广红:我最初是发到自己的QQ空间,与家长、孩子、同事和好友们分享,第一个发现这些照片的人是我现在的摄影老师滕利明先生。滕老师是第25届国展金奖获得者,也是我们当地的摄影大家,无论学识和思想都让人敬佩。可以说是滕老师把我领上摄影之路,他给予我很大的帮助和指导。后来我把照片发到快拍快拍网,又受到了傅拥军老师和快拍小友们的支持与推荐。

《衣服穿反了》。班里一个男孩上学时把衣服穿反了,邵广红让他到教室后面的角落里换一下,几乎所有的小女孩都立即用手捂住了眼睛。

《女生试衣间》。学校发放新校服后,女生们却在教室后面搭起了一个临时试衣间。邵广红的作品以十分朴素的方式,有意无意间涉及了少年儿童的性别意识。
澎湃新闻:他人的摄影作品对您有何影响?
邵广红:自从接触摄影,我每天晚上都会欣赏学习一些摄影佳作。从最初看滕利明老师的《蒙古人》,到傅拥军老师的《那么西湖》,一直到国外的布列松、萨尔加多等一些著名摄影师的作品几乎都学习过,也会在这些名家的作品中汲取营养。但我认为不管看多少优秀作品,遵从自己的内心还是最重要的。
澎湃新闻:滕利明老师是怎样指导您的?好奇您是不是无师自通?
邵广红:用我老师的原话就是我“很有摄影天赋”,这是前提,哈哈。滕利明老师发现我之后,开始带我学摄影,主要是通过听课,看好作品,有时也一起出去外拍。滕老师讲的《高级构图形式》摄影课对我启发特别大,他主要是研究构图的。

《大扫除》。该小学每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大扫除。

《晒门帘》。大扫除时,一个高年级女生把办公室的门帘洗净后晾晒,并嗅了嗅上面的香味。

《紧张》。六一运动会上熟悉的“号码布”。
澎湃新闻:想探究一下摄影师与拍摄对象之间的关系。您作为班主任,师长身份对摄影有何影响?孩子们会因为尊敬您而刻意“配合”吗?
邵广红:最开始他们会害羞,但拍几张拿给他们看时,他们会很高兴,特别是低年级小孩儿,因为觉得有趣他们也会刻意配合,但时间长了,他们就不以为意了,甚至会忽略我的存在。
澎湃新闻:“摄影师”和“教师”的两种角色是否会产生冲撞?
邵广红:不会的,我只是一个喜欢照相的小学老师,几乎所有的照片都是下课、午休或学校搞活动时拍的,我身边的人只知道我是小学班主任,没有人在意“摄影师”这一角色。

《神奇的科学现象》。科学课上,孩子们对温度计产生了兴趣。
澎湃新闻:作品出名之后,对您的拍摄产生了哪些影响?以及学校对您的摄影行为态度为何?
邵广红:学校领导和同事都很支持我,特别是家长和孩子们更是高兴,但对于“出名”的问题,我自己看得很淡,我觉得我还是要努力去做一个好老师,空闲时和孩子们一起玩,一起笑,记下他们成长中的点点滴滴,这才是我最想要的。

《红膝盖》。孩子们膝盖上经常新伤接旧伤,女生也不例外。

《男女有别》。
澎湃新闻:除了拍孩子们,您今后是否有其他拍摄计划?
邵广红:前两天看了焦波老师的《俺爹俺娘》,深受感动,我以前也给我爸妈拍过一些照片,但多数都是手机随拍,没认真过,我想以后也会多拍拍他们,不为摄影,只为俺爹俺娘。如果有时间,我可能也会拍一些乡土人文题材的照片,因为我家在农村,也想给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多留点影像。

《神奇的眼贴》。学校规定学生在夏季都要回教室午睡,因为天热,有的孩子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买来凉眼贴,贴上之后还真睡得香。

《午饭洒了之后》。邵广红镜头里记录了同学之间的友谊。褚智坤订的午饭不小心弄洒了,孩子们围过来让她吃自己的饭。

《梦中的游戏》。女孩们坐在教室门前的台阶上玩着“马莲开花”的游戏。

《春光灿烂猪小戒》。

《运动会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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