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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央行副行长对未来货币政策的十大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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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金融危机发生已达9年,为控遏更深度的衰退,货币政策周期不断延长,这使得下面这一系列问题逐渐显现:

货币政策是否已经做到足够?(笔者注:货币政策是否已经触及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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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是否应当维持当下的轨迹继续进行下去?(笔者注:应当尽快进入货币政策常态化的进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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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负利率政策会成为货币政策的常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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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是否应当继续将其资产负债表(规模与结构)作为实行非常规货币政策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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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活的通胀目标是否该维持?

或者说我们应当转而设置名义GDP或价格水平目标?

货币政策是否真的应当遵循某一铁律(如Taylor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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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否应该接受新费舍主义(neo-Fisherian)框架并承认有多重经济均衡存在,因此为了避免经济在低利率水平时陷入停滞,加息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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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政策运作是否应超越短期利率并增加除了银行以外的交易对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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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些问题是否意味着其在欧洲与美国有着不同的答案?

这些都是当下央行相关方讨论的热点,在此,我将侧重于探讨政策目标与政策工具选择方面的问题。

由于欧洲经济复苏较为缓慢,同时由于欧元区面临更多限制,因此关于该议题讨论之热度不及美国。不过,事实上关于灵活通胀目标(Flexible Inflation Targeting,FIT)的讨论在危机开始不久就出现了,有人质疑过分狭隘的货币政策是否有放任金融危机不断发酵之嫌;最近,面对经济复苏的缓慢,除了有人质疑货币政策的效用外,对货币政策目标本身是否合理的质疑再一次走上台前。

改变央行政策目标

在当下关于货币政策目标的讨论中,以名义GDP为政策目标广受欢迎。这种指标自有其优势,因为从理论视角看,名义GDP最能反映标准宏观经济模型中理想政策的政策效能,在完美信用的情况下,从中期看,这一目标与维持价格稳定的目标相一致。

该目标最早于1978年由Meade提出,并得到了众多有力的支持者,其理论基础简而言之即名义GDP与花费/供给侧有关,而后两者又与通胀及政府是否推行扩张性政策有关,因此盯住GDP即可间接盯住通胀率与物价。然而该目标也有三点问题:第一,GDP概念离日常生活较远,普通民众较难接受;第二,潜在产出存在不确定性,这将影响对通胀率的估计;第三,影响名义收入的因素很多,要确立一个名义收入目标并非易事。

因此,虽然这种目标理论上或许很优越,但我对这种方法的实际应用表示怀疑——这还不谈这种方法是否能通过欧元区的法律限制。

一个与名义收入目标类似的概念即接受用泰勒规则调控货币政策。Lars Svensson坚持认为目标规则(Target)与工具(Tool)规则间存在区别(后者即用单一手段实现政策目标),并指出后者存在缺陷;Benhabib,Schmitt-Grohe与Uribe也表示,泰勒规则若连同零利率下限将导致多重均衡。

零利率底线让一些经济学家认为应提高通胀目标从而为下次危机提供更多操作空间。但是,在现行通胀目标尚未达到的情况下进一步提高通胀目标也存在着损害央行信誉的风险。

改变政策工具:负利率

负利率政策现如今通行欧洲,包括欧元区、瑞士、瑞典等。该政策有效降低了短期政策利率并通过预期降低了长期利率,从这一角度看,它是QE的良好伴侣。

该政策通常都被作为临时性措施运用——增加总需求,尽快缩小产出缺口,正常化通胀率继而利率等。只有当通缩周期延长时,央行才会考虑持续该政策。在此情况之外,该政策的负面影响——对金融机构盈利能力、对货币与金融资产的保值作用等——将是难以接受的。长期低通胀率与负利率将对金融部门、储户与领养老金者造成严重后果。

不过,据ECB研究,拜资产价格上涨及更低的融资成本所赐,短期来看,金融机构盈利能力尚未受到明显影响,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局面可能会在某一时刻发生扭转。

然而,一些经济学家依然大力支持负利率政策,甚至主张进一步消除负利率政策下限。他们认为此举可为未来的货币政策提供更多操作空间,甚至有人主张取消现钞以减小货币流通中不必要的损失、减少相关的非法行为并提高透明度等。但也有人指出取消现金(通货)存在弊端,这包括使得商业部门的交易缺乏保证等,亦即,现金(通货)应继续发挥其保值作用。

改变政策工具:资产负债表的规模与结构

传统上看,央行利用短期政策利率来调控经济,并使央行资产负债表规模尽可能小。后者的内在逻辑是希望尽可能减小央行的干预,从而避免对市场的潜在扭曲。换句话说,央行资产仅仅是其资产负债表上负债端的体现。

但机构安排也很重要。危机前,Fed处理了一小部分交易对手并将国债直接放置在其资产债务表上。相反,由于无统一的财政机构以及各国银行部门的分散,ECB必须与不同交易对手以不同的抵押物进行回购谈判,不过,不谈这些区别,大西洋两岸的央行资产负债表都在危机发生后急剧扩张,这给后危机时代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教训。

央行的运作自有其合理性,其植根于金融系统的结构性变化,这包括:有抵押货币市场交易重要性的提高、不完美套利视角下一系列市场利率重要性超过隔夜利率、市场为基的金融环境下非银行机构关联度的增加、安全资产的稀缺导致的对市场运作及抵押物管理的影响等。

这些变化体现了Fed逆回购项目(RRP)的重要性。该项目涉及更多交易对手并影响若干利率,因此有利于货币政策的传导(套利受限阻碍了短期利率向长期利率的传导)。最近,ECB的研究也发现了类似的传导受阻现象存在于欧洲市场。此外,RRP被认为可创造非常短期的安全资产,这将通过避免私人部门不成功地尝试以提高金融稳定性。

这些讨论虽然很有价值,但在欧洲影响有限。实际上,由于欧洲金融环境还是以银行为基,因此一旦情况恢复正常,放贷给银行仍然是管控流动性及调节短期利率的主要途径,虽然上述的结构性变化在欧洲也正不断显现。

建立在实际交易数据上的更好的指标无疑是需要的,然而,这种寻求新指标的努力却受到无抵押银行间市场交易量下降的挑战。

关于哪种利率最应受关注的讨论与央行的交易对手密切相关,ECB传统上已让一系列信用优良的机构可参与到货币政策操作中,这使得危急时刻ECB可以迅速向其提供流动性(央行介入)。然而,非银行部门日前日益壮大,甚至随着资本市场联盟深度与广度上的加大扮演起更重要的角色,而他们却无法接触到货币政策操作,因此该问题需引起重视。

对欧元区的利率而言,这样的考虑并非中性的。由高质量抵押物担保的有抵押货币市场利率,于很长一段时间内在ECB存款便利工具利率之下交易,这为短期货币市场设定了一个利率下限。这是由于非银体系无法获得央行的存款便利工具利率导致的(他们没有准备金账户)。该现象同样受资产购买项目影响,后者在市场需要高质量抵押物时降低了抵押物的供给,理解该现象的内在机理对央行下一步的决策十分重要。

结语

当下的挑战源于潜在增长的下降及老龄化对储蓄的影响,这导致了利率持续低迷。对此,单靠货币政策恐无法摆脱困境,财政政策、监管改革与改善投资环境等应当多头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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