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各金融机构的债券投资者面临进退两难的困境,一面是日益走低的资产收益水平,一面是难以下降的资金负债成本。当利差被持续压缩,机构投资者为何不主动控制规模?增量资金又应如何配置?非标和高收益债能否改善资产荒的局面?针对上述问题,我们调研了部分银行自营和资管、保险、券商自营和资管、公募基金及专户等机构投资者,试图理清目前债市投资的逻辑和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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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自营和保险的配置现状
我们通过走访了解到,目前自营部门的配置压力相对较小。首先,对于银行自营而言,其资金来源以存款为主,成本较低,因而配置压力较小。在配置方向上,利率债、地方债、城投债和同业存单受到青睐。
券商自营部门的配置压力也相对可控,信用债的配置盘占比较大,城投债和产业债的配置比例约为3:7(各家机构有所差异);交易盘以利率债的波段操作为主,但总体占比较小。除此之外,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的公司债券(小公募)和私募债券也逐渐成为券商自营部门的追逐目标。
对于保险公司而言,其配置风格呈现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险资的综合成本相对较高,大型保险机构的成本在4%-5%之间,小型保险公司则达到了6%-7%,配置压力较大;
第二,在配置方向上,权益类资产成为博取超额收益的利器,债券一般仅作为底仓持有。在债券配置中,利率债占比较小,且以超长期为主,波段操作较少;信用债以城投为主,久期一般为五年;产业债的评级要求出现分化,大型保险机构的限制依然较为苛刻,有些小型保险机构则将信用资质下沉到AA级。
第三,在规模考核方面,以保费为主要收入来源的机构部门面临的压力较小,但接受银行委外业务的保险资管公司则面临一定的考核压力。
第四,总体来看,追求“开门红”的行业特征决定了保险公司收取的保费集中在一季度,因此一季度险资面临较大的配置压力,此后的配置压力则会大幅缓解。
二、委外链条上的各家机构
1、银行理财的配置压力来自何方
委外是银行理财在配置压力下的自然选择,而这种压力主要体现在两方面:首先,银行面临规模考核的压力。一方面,“规模大于业绩”的心理决定了即使在资产负债倒挂的情况下,银行也不会主动采取收缩规模的措施,而且同质化的理财产品增大了银行之间的竞争压力;另一方面,规模往往意味着话语权,在业务拓展和委外合作过程中,能够赋予银行更多的主动权和选择权;此外,理财存量规模中可能隐藏着部分资产需要通过增量资金的续作来维持运转。
其次,银行还面临着成本刚性和资产配置的难题,只能通过“加杠杆、加期限、加久期”赚取息差。然而这样操作的结果是Carry被压缩到极致,甚至为负,使得银行的配置压力进一步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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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外机构如何配置
在双重压力之下,委外成为银行理财最为方便的选择,这样压力便转移到了券商资管、基金专户等非银机构的身上。在原有的配置模式中,表外资管机构主要依靠高收益的城投债来增厚收益,但在老券到期且新增资金成本较高的情况下,表外机构应如何覆盖4%-4.5%的委外资金成本?
首先,在信用债配置方面,下沉信用资质和牺牲流动性成为非银的无奈之选。PPN、次级债、交易所发行的城投私募债和收益率较高的民企债均成为了配置选项。同时,低收益的城投债也在投资者考虑范围之内,票息不高,以赚取资本利得为主要目标。
其次,在利率债配置方面,近期银行开始进行利率债委外,赚取资本利得。然而利率交易本身就是零和博弈,输赢参半,但在目前信用债配置空间逐渐缩小的情况下,此举亦属无奈。
最后,非标的配置仍然较少,而主要原因则在于高息资产的供给不足:第一,过去表外机构的发展受益于企业融资需求的旺盛,但在目前实体投融资意愿下降、企业杠杆率下行的情况下,非标资产无法实现大规模扩容;第二,非标的流动性较差,成本较高,相比于贷款和发债是次优选项。目前,企业对未来基本面的判断偏向谨慎,在能够选择贷款和发债的情况下,对非标的融资需求自然有所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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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情况下,表外机构的配置压力大大增加,同时还面临银行撤回委外的风险,但是面对规模为王的法则,大部分非银机构仍在积极接收委外资金,因为规模是很多非银机构能否被银行选中进行委外的重要考量。银行理财将巨大的配置压力转嫁到非银机构身上,非银出于保持规模的考虑选择继续接受委外(当然不排除有些已经停止接受),那么,在表外理财计入广义信贷的监管趋严,以及货币政策大概率维持紧平衡的情况下,机构又如何配置以维持良性运转?
三、委外困局之解
解开委外困局的方法,要么是负债端降低成本,要么是资产端拉开利率层次,恢复息差。然而,在委外委外方和受托方的规模要求均难下降的情况下,上述两种方法均难以实现:
首先,正如我们此前在报告《对理财转型的几点思考》中所提到的,对于银行理财而言,打破刚兑、走“净值型+管理费”的道路将是其转型的方向之一。但是,净值型产品的推出过程并非一蹴而就:第一,长期以来,居民已经形成了理财刚兑的预期,一旦净值出现波动,居民可能很难接受,继而要求赎回理财,银行的资产负债规模就会受到影响;第二,净值型产品是公募基金的传统业务,与其相比,银行的管理能力并不突出,刚兑是银行的比较优势,而刚兑的底线收益率即大额存单收益,大致为3%;最后,在规模为王的时代,各家银行陷入囚徒困境,谁也不愿打破平衡率先降低理财产品的预期收益率。
其次,对于表外机构而言,配置资金成本刚性,杠杆资金近期收益率快速上行,短期资金成本上升,挤泡沫去风险,一些杠杆过高、过度依赖同业负债的非银机构面临一定的流动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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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如若无法有效降低理财产品成本,委外两端的各家机构都面临困境。在明年高收益老券到期的情况下,委外重新签约时银行要求的收益率大概率难以下降,非银机构会面临更大的配置压力;而银行所能选择的应对办法,要么消耗存量利润来弥补负债端成本,要么用增量资金弥补存量的损失,而后者的资金池模式则是被监管明令禁止的。
可以预想到,真正的挑战在于委外业绩不达预期而产生的流动性风险,债市面临调整;而理财监管力度的松紧也将给债券市场带来较大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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