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著名歌手兼歌词作者莱昂纳德·科恩(Leonard Cohen)去世,享年82岁。科恩本人的官方社交网站公布了这一消息。

莱昂纳德·科恩,1934年9月21日出生于魁北克省蒙特利尔,身兼演员、作曲、编剧、小说家等多重身份。他曾获得第52届格莱美终身成就奖,并因其杰出的音乐成就入选“摇滚名人堂”。

莱昂纳德·科恩
早年以诗歌和小说在文坛成名,小说《美丽失落者》被评论家誉为上世纪60年代的经典之作。代表作有电影《我是你的男人》、专辑《Ten New Songs》等。
今年10月底,他发布了第14张专辑《You Want It Darker》。10月26日,澎湃新闻曾撰文《告别之前,莱昂纳多·科恩给我们的一两点忠告》,不妨跟随这篇文章,怀念一下这位忧郁之王。
告别之前,莱昂纳多·科恩给我们的一两点忠告
文/阿水

莱昂纳德·科恩第二张唱片《来自房间的歌曲》封底照片中那个坐在打字机前的姑娘——玛丽安·伊伦,于7月28日去世。
今年7月28日,在《So Long, Marianne》里不朽的玛丽安·伊伦(Marianne Ihlen)去世了。
去世前,得悉消息的莱昂纳多·科恩(Leonard Cohen)迅速给她写了一封邮件:“哦,玛丽安,我们已经到了十分年老,身体快要分崩离析的时候。我很快就会随你而去。我就在你身后。如果你伸出手,就能碰到我。我一直爱你的美丽和智慧,然而此刻我不用再重复这一切,因为你都知道。现在,我祝福你一个愉快的旅途。再见我的老朋友。永远的爱人,路上再见。”

莱昂纳多·科恩和玛丽安·伊伦。
玛丽安的朋友在病床边为她读这封邮件,她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几天后,玛丽安在睡梦中去世。
在科恩这个年纪(82岁),身边人的离开几乎已成常态。玛丽安的离去,让他想起当年二人在希腊小岛上的生活:“我的桌上常会有一朵栀子花,整间房间都能闻到花香。午饭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小的三明治。甜蜜,无处不在的甜蜜。”
对科恩来说,死是神圣的终结,他因此拒绝寻求精神上不朽的方式。尽管背伤把他困在轮椅上,坚持活到大限时刻,接受最后的未知结局,不断地工作,是面对死亡最好的方式。“我还有未完成的工作和事情。但是我已经准备好死掉了。我希望这不会感觉太糟糕,毕竟我的时候到了。”
这张专辑是科恩未完成事物列表上的一项。在准备了一年后他几乎放弃,是他的儿子亚当·科恩(Adam Cohen)“逼”着他在轮椅上完成了录音,并担任了专辑的制作人。

年轻时候的莱昂纳多·科恩。
没有人会用恬淡温馨形容科恩的音乐。他是忧郁之王,是穿着蓝色雨衣的诗人,是情圣也是僧人。《You Want It Darker》却像金色丰饶的秋天,宁静,优美,坦然迎接万籁俱寂。
亚当的制作是很重要的原因。他用女声和男声合唱为科恩山一样低沉的声音笼上云雾。风琴、木吉他、小提琴和大提琴贯穿整张专辑,染一点蓝草,染一点华尔兹,添一段曼陀林,还有他最喜欢的布鲁斯,整体感觉从容清澈,较上一张专辑《Popular Problems》更易入耳。
半个世纪里,人们谈到莱昂纳多·科恩,总是谈论词/诗的多,旋律则不太提及。他的旋律在很多漫不经心或者不够细致的耳朵里就像一条甚少起伏的低沉线条,为诗朗诵插上一小双翅膀,配上编曲,就变成了歌。这可是很赖皮的行为,如果“配乐诗朗诵”也能被称为歌曲的话。
但其实科恩也有很好听的旋律,即便简单如《The Law》只有两个和弦。
这张专辑里,《Treaty》、《Leaving The Table》、《Travelling Light》、《Steer Your Way》等超过半数的歌都能进入科恩最“好听”的歌曲梯队。这些微妙又不乏味的旋律好像正统的中国画,要上了一点年纪才能感受到画中山的水气霭霭,水的大浪滔滔。
这是一张告别的专辑,尽管科恩仍然开玩笑地表示“准备好去死”只是自己一贯的戏剧型人格使然,“我还准备长生不死呢”。
他对人世告别,《Travelling Light》用希腊的一种类似曼陀林的乐器重回白日无限漫长的年轻时光。可以把这首歌看作他对玛丽安和撒漫往日的挥别。
我是转瞬即逝的光
而这就是再见了
我曾如此明亮,我的坠落之星啊
我要迟了,他们即将关上酒吧的大门
在那里我曾是吉他高手
我想我只是一个放弃了你我的人
然而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也曾遇见几道光
就像我们曾见过的一样
I''m traveling light
It''s au revoir
My once so bright, my fallen star
I''m running late, they''ll close the bar
I used to play one mean guitar
I guess I''m just somebody who
Has given up on the me and you
I''m not alone, I''ve met a few
Traveling light like we used to do
他在歌里与神对话,检讨自己一生的得失。“我曾与恶魔搏斗,他们是中产阶级和平庸”(《You Want It Darker》)。
在富裕犹太人家庭长大的科恩有着“很好的家人”,因此从来不是叛逆的青年。然而到老时回首一生,原来一直保持自省和对精神世界的探索就是对中产阶级和平庸最大的反叛。
在接受《纽约客》采访的时候,他闭着眼睛为采访者背诵了一首“甜蜜的小诗”:
听蜂鸟唱歌
虽然你看不见它的翅膀
听蜂鸟唱歌
不要听我
Listen to the hummingbird
Whose wings you cannot see
Listen to the hummingbird
Don’t listen to me
听蝴蝶
它的生命转瞬即逝
听蝴蝶说
不要听我
Listen to the butterfly
Whose days but number three
Listen to the butterfly
Don’t listen to me.
听上帝的思想
不听也可以
听上帝的思想
不要听我
Listen to the mind of God
Which doesn’t need to be
Listen to the mind of God
Don’t listen to me.
他能对我们说的就是这些了。唱歌的人不能代替我们行路,他歌里的风景也永远非我们亲眼所见。但是我们还是得到了他的一点忠告,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科恩的诗练达却不好懂。试着翻译了一首《Leaving The Table》,不准确之处欢迎之出。
我将离开桌子
我将退出游戏
我不认识
你像框中的人们
如果我曾爱过你
这是多糟糕的一件事
如果我曾爱过你
如果我曾知道你的名字
I''m leaving the table
I''m out of the game
I don''t know the people
In your picture frame
If I ever loved you
It''s a crying shame
If I ever loved you
If I knew your name
你不需要一个律师
我没有提出索赔
你也不用投降
我亦不需瞄准
我不需要一个爱人
肮脏的野兽已被驯服
我不需要一个爱人
熄灭火焰吧
You don''t need a lawyer
I''m not making a claim
You don''t need to surrender
I''m not taking aim
I don''t need a lover
The wretched beast is tame
I don''t need a lover
So blow out the flame
无人离席
也没有奖励
一点一点地
我们挣脱束缚
我们把爱不能提供的珍贵财富
消耗殆尽
我知道你能感受到
那重拾的甜蜜
There''s nobody missing
There is no reward
Little by little
We''re cutting the cord
We''re spending the treasure
That love cannot afford
I know you can feel it
The sweetness restored
我不需要为成为如今的自己
寻找一个理由
我曾有过借口
它们陈腐又蹩脚
我也不需要原谅
没有人应该被责备
我将离开桌子
我将退出游戏
I don''t need a reason
For what I became
I''ve got these excuses
They''re tired and lame
I don''t need a pardon
There''s no one left to blame
I''m leaving the table
I''m out of the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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