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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为贾案发起联署的薛仁义 发文悲鸣祭奠贾敬龙

今天全天几乎都和访民在一起,最多时我居住的“窝”中有十多位访民。这些朋友我大多接触过不止一次,他们几乎都与拆迁和失地有关,他们都是通过司法程序无法解决诉求而走上上访之路的,他们中一些人的案情,非亲耳聆听根本无法叫人相信,也无法让人想像。

送走这些访民朋友,微信中第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链接是,新华社《大年初一的命案是如何发生的?走访贾敬龙故意杀人案发生地》(以下简称“新华贾文”)。该文蓄意以96%同意来否定何建华非法暴力强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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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借住的“窝”也正面临拆迁。我搬来不久片警找我谈话,其谈话大意是:你(作者)是一个有28年党龄的老党员,女儿也很优秀,如果政府来拆迁不要与政府作对,要自觉配合,以免影响女儿和你自己。对片警的谈话我的回答大意是这样的:公安部三令五申强调公安机关不得介入拆迁事务,希望你(片警)及贵所严格执行公安部的规定;在拆迁问题上,业主与所在地政府居于同等民事法律地位,处理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基于契约的自愿履行,二是依照法律程序由法律依法强拆。也就是说即便业主违反契约,也应由法院按程序依法强拆,何况业主现在还没与政府达成契约。为此,凡法院以外的任何组织和个人破坏我现居房屋,我不仅不会配合,反而会毫不手软地予以阻止和反抗;至于我是否因此受影响,我寄希望于法律的公正。若我女儿因此受株连的话,我只能说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确实需要自我完善、自我净化。因为,株连恶法早在一百多年前、随着清帝的逊位就废除了。

何建华对贾敬龙婚房的强拆,不是依照法定程序由法院执行的强拆,明显属于给贾敬龙造成巨大伤害的非法暴力强拆,即何建华有严重的不法行为。现“新华贾文”无视何建华严重违法在先的重大过失,把何描绘成高大上的无辜者,就是在把罪不当诛的贾敬龙推上断头台。

关于贾敬龙之父以户主名义签署协议一事,于建嵘老师关于农村宅基地属性及政策的文章表述的非常正确和明白,此处不重复。

江平老师昨天领衔的法律界著名人士关于贾案的签名,虽然早于今天的“新华贾文”,但其事实和法理却把后出笼的“新华贾文”驳了个体无完肤。难道是后出笼的“新华贾文”追着去当耙子?非也,实乃事实胜于雄辩,法理不容歪曲。

我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对贾敬龙案关注了数月,10月18日看到贾敬龙被核准死刑后,悲愤使我夜不能寐。10月19日凌晨三四点发起了“最高法请刀下留人”的联署签名。我没想到,瘳瘳数语,签名的人那么踊跃,反响那么强烈。苦思中我认为,“刀下留人”之所以成山呼海啸之势的原因是:社会各界普遍认为,非法暴力强拆、血拆是严重侵犯人权的、危害社会和谐的、普遍存在的社会现实;二贾敬龙杀人事出有因,罪不当诛。一句话,社会对贾案的强烈反响,反应了人们对非法强拆、血拆的深恶痛绝。

魏汝久、甘元春是贾敬龙的代理律师,看到他们今天先后发出的贾敬龙即将走完短暂的31年人生路的消息后,我既悲愤又害怕。悲的是一个罪不当诛者即将成为冤魂。愤怒的是无数人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呼吁阻止不了权力的傲慢与任性。害怕有两点:一是怕不知哪一天自己乘坐的公共交通工具上有正发疯的陈水总、李水总;二是缘于发起“最高法请刀下留人”联署签名后相关部门的约谈。

我玩微信的时间不长,以前也就是爱在群里写点错别字连篇的劣质“豆腐干”,看到海口市琼华村惨案的视频后,我决心不再在群里斗嘴了,也不再写那些不咸不淡的“豆腐干”了。思考良久后,我于5月8日发出了《“绿叶行动”倡议书》。

实话说《“绿叶行动”倡议书》及此后的帖子,与此前的“豆腐干”的语言尺度相比,后者大得多,可那时除了因张六毛之死签名招来一普通民警和协勤上门作过短暂谈话外,还没有官家人的来找过我。可自从发起“绿叶行动”以来,我的“待遇”连升数级,找我的人员和机关的级别一个比一个高,次数也越来越频繁。由于我生性懦弱胆小,加之我对自己言行的定位是阳光、公开、理性,故,虽至今官家连传唤证都没对我使用过,可我对官家的每一次约谈都坦诚面对,努力配合。打交道的时间长了,次数多了,彼此就是熟人了。虽说约谈有时免不了沉重、严肃、甚至有弦外之音,但总的来说没有引起过份强烈的反应。然“最高法请刀下留人”的联署签名后的约谈中却出现引起了我强烈反应的情况:约谈中他们提出作笔录,我照例答应了,可一位老熟人突然对我说:“老薛,这种签名是煽颠哟”。听见此话,我当即表示不作笔录,也不再说话了,既然是煽颠,那就触了刑律,请出示、送达相关法律手续,按刑律处理好了。这次不愉快虽经解释过去了,约谈、笔录也结束了。但那时“刀下留人”的呼声正高,贾敬龙似乎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现“新华贾文”出笼了,代理律师也传出于贾敬龙不利的消息,老熟人的煽颠一说我就要重新掂量了。

我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国家有煽颠罪,但我知道煽颠的形式主要是文字和语言,这就有一个如何界定言论自由和煽颠的界限问题了。再则,哪条法律规定对终审案件不能发表评点、表达观点?还有新华社的姓氏虽然大的吓人,可它终究是一媒体,对媒体的观点也不会不让人评议吧?理虽是这个理,无奈给谁戴煽颠帽子的权力不在我手上。好在我的“罪行”都在微信上,一目了然,省了取证的劳神。

算了,贾敬龙都要走了,再唠叨我这点芝麻绿豆的事就没意思了。

有人说喊“刀下留人”是自取其辱,我虽理解说此话之人的心情,但却不能同意这种观点。事实上每次类似的呐喊,都是民心人性的强烈表达。民心人性这两样西看不见摸不着,可谁在人类社会的进程中能逆她而行呢?一次次体现民心人性的山呼海啸的呐喊,就是一波又一波推动社会文明进步的巨浪。

贾敬龙,无论你生或死,你都引起了国人的又一次深层次思考。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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