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中国青年报》刊登的《中国少年儿童发展状况研究报告“群体理性”是00后价值观的底色》,报道了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在全国10个省市进行的中国少年儿童发展状况调查。该报告指出:调查发现,超过七成的00后少年儿童具有环境保护意识,而西部少年儿童的环保意识最强。
得到这个结论的依据是:
问“一个村子计划建一座化工厂,许多村民可以到厂里做工挣钱,但是化工厂可能对村里的河水造成污染。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72.2%的受访少年儿童选择“不建化工厂,以免污染河水”,也有25.8%选择“先把厂子建起来,富起来再治理污染”,选择“为了赚钱建厂”或“有污染没关系的”比例均不足1%。
我注意到对于问题预设的答案有4种:1. “不建化工厂,以免污染河水”2. “先把厂子建起来,富起来再治理污染”3. “为了赚钱建厂”4. “有污染没关系的”。
这就很奇怪了,既然问题是“化工厂可能对村里的河水造成污染”而不是“化工厂一定对村里的河水造成污染”,那么就存在这样的可能:“实施一定的治理方法使化工厂不对河水或其他环境产生污染”,或者更准确地说“使这种污染对环境的影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我们可以有这样的途径,既办起来化工厂,使得那里的村民们有工作做,可以富起来,为社会创造了更多有益的财富,又没有造成对环境的污染,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吗?我们何乐而不为之呢?这才应当是最佳的选择,也是符合中央多年提倡的科学发展观的选择。
很遗憾,这样的符合“科学发展观”的选项在这里并不存在。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在全国10个省市进行的中国少年儿童发展状况调查,实际上的作用并不仅仅在于调查,调查过程的本身其实也是一个对少年儿童进行各方面的教育。关于环境意识的调查,实际上也是对少年儿童进行环境意识的教育。既然有对少儿教育的作用,那就必须进行正确的教育,而不可以进行片面的、不准确的宣传,不准确宣传不如不宣传。
拿上面所说的那个调查题目来看,显然调查者所希望小孩子的答案是“不建化工厂,以免污染河水”。实际上调查者所作的分析也是如此,他们认为,选择“不建化工厂”这样答案的,就说明他们的“环保意识强”。
我们应当看到,很多媒体人、很多文人,甚至有一些环保工作者,对于化学和化工有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恐惧和偏见。他们向往“自然”,他们从心底里不希望有现代的工厂,特别是化工厂,他们认为“化学的”东西就等于是污染,或者说,现在的一切污染都是由“化学”甚至是科学所引起的。用一位文学家的话来说,一提起这些化学的名称,就会引起他“恶心”、“反胃”的感觉。虽然从理论上他们也知道现代化社会离不开科学,离不开化学,作为宣传理论工作者,他们知道不能公开宣传与科学发展相悖的理论,但是,他们的骨子里就讨厌化学化工,所以,只要一说话,就会有意或无意地暴露出他们对于化学化工的厌恶。
毋庸讳言,我们如今的污染确实是由工业革命以来的大规模生产所引起的。但是,我们更要看到,如今的现代化社会就是建立在工业革命引起的大规模生产的基础之上的。没有大规模的生产,没有科学技术的发展,就没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几百年前人类的生活,并不是诗人想象中的渔家乐、农家乐,老百姓的生活苦的很,人们的平均寿命也就三十来岁,一有风吹草动,往往就赤地千里,人们易子而食。多少万年以来,全世界的人口增长一直很慢,而只有这一二百年特别是最近几十年,人口增长才突飞猛进,全世界大多数人们的生活质量才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善。这种社会的进步正是大规模生产和科学技术发展也包括化学化工发展的结果。
如今,我们国家要继续进步,要进一步改善人民的生活条件,要加强国防力量以保护人民的社会安宁和经济生活的正常进行,更是需要科学技术、工业生产包括化学和化工的更快更好地发展。要逐步减少对环境的污染并逐步消除由于过去人们对环境保护的疏忽和某些错误做法引起的环境污染,也需要我们更好的应用科学技术的新进展包括化学化工技术的进展。
但是,由于我们过去存在的一些问题,确实对环境造成了污染,也由于科学普及工作的不足,更加上很多错误的宣传包括许多谣言的传播,使得许多人对化学化工事业产生不少误会,这种误会给国家建设已经带来了很大的问题。例如,前两年关于PX项目(对二甲苯项目)的选址问题,现在的核反应堆乏燃料处理工厂的选址问题,各地的垃圾焚烧厂问题等等,由于群众的不理解甚至反对,给这些工程的发展造成了很大的问题,给国家带来了不应有的巨大损失。
群众的科学素质的提高是一个逐步的过程,相反,一旦错误思想形成之后,其改正是一个非常困难的过程。上面我说到有的媒体人对化学化工的恐惧和偏见的“与生俱来”,用了一个 “似乎是”,实际上当然不是。那么是什么?很有可能就是少年时形成的。当年我们的遍地开花的那么多小化肥厂、小化工厂造成了很大的污染。我曾经对我的学生说过,过去每一个中学生只需要到县里、乡里的小化肥厂、小化工厂去过一趟,都不愿意读化学了,这种严重污染的印象会深深地烙在他的脑海里。一个人在少年时形成的思想、观念、语言、生活习性等等,往往会影响他的一辈子。现在,我们可以有现代化的工厂,可以有对环境很友好的绿色生产工厂,但是,仍然很难改变人们对于化学化工的严重污染的印象。
也正是这个原因,即一旦在少年时形成的印象很难改变,我们在对于尚没有多少知识的少年儿童进行教育时必须特别小心,避免在他们少年的心灵里留下不正确的烙印。
我们应当教育学生、教育少年儿童有正确的科学技术观。我们国家的发展、人类进步的发展,需要科学技术的进步、需要大工业生产的发展,需要化学化工事业的发展,但是,在这些事业发展的过程中,一定要避免对环境的损害,如果我们措施得当,是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不是向他们灌输“不要办化工厂”之类的片面的甚至错误的思想。
习近平主席在说到反腐倡廉时用了“打铁还要自身硬”这个俗语,在做群众宣传工作特别是做少年儿童工作时也是一样,只有宣传者自身树立了正确的社会发展观、自身有较高的科学素质,才能够做好对大众、特别是对少年儿童的教育和宣传工作。所以,做好对宣传者的科学教育和宣传工作,是科学宣传的一件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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