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胜选成为美国新总统,令人们大跌眼镜,现在另一个跌眼镜的机会似又来了:他竞选时的政策「狂言」每被视为吸眼球抢票的政治口号,上台后大多不会实现。但实情未必如此,选后才几天他还未上任,两项「狂言」却已经实现。这便令人对其他「狂言」的实行及特朗普对「狂言」的认真程度要刮目相看了。
欧美合作困难重重
欧盟宣布已停止与美国商谈泛大西洋自贸协议(TTIP),令其胎死腹中。随后美媒报道白宫已决定不在奥巴马任内推TPP,实际上是让其夭折。欧美在协商TTIP上本已分歧很大,加上特朗普上台、奉行自由主义的英国脱欧和欧洲民粹主义涨潮等,TTIP之死已属必然。TPP情况稍有不同,在美国压力下,各国本已达成协议,只待各自国会通过,但特朗普明言不批,再加上民主党内反对声音亦多(连希拉莉竞选时亦明言不接受),故奥巴马已无可能在馀下任期推给议会讨论。
TTIP及TPP均未成事实,故其取消无实际影响,但其长远的政经意义却十分重大。首先是美国放弃了二战后多年来的推行自由经济及全球化领导角色,并可能反向成为孤立主义的领头人。特朗普不单为放弃未来的自贸协议来作增量调整,还可能对现有的机制作存量调整,例如重启北美自贸谈判和对中国收取高关税等。这将引致天下大乱:北美自贸区行之有年,乃全球最大规模且颇成功的自贸区之一。中美贸易乃全球最大及最重要的经贸交流体系,若加关税很可能引发中美间经贸世界大战,并冲击整个东亚的产能布局及产业链。此外,美国走向保护主义将难免与其在二战后建立的布雷顿森林国际金融体系发生矛盾,因这个体系是建基于自由经济者,而美国的行为将与世贸、IMF等多个机构的理念和规章对立。
其次,TTIP失败反映欧美经贸合作困难重重,此事更可能只是个开始。今后随着特朗普扩大财政扩张而收紧货币政策,同时又从强化金融规管的路向倒退要取消多德弗兰克方桉,欧美间主要经济政策背驰的情况更甚,双方更难协调经济策略,G7的功用再度大减。除经贸分歧外,欧美在北约、中东及气候环保等问题上矛盾亦将激化,合作减少,对立增多,令二战后的泛大西洋联盟关系澹化。
中国将黄袍加身
再次,TPP将重组东亚的政治格局。TPP乃较严谨的自贸协议,其失败不单冲击泛太平洋经贸一体化进程,还将严重弱化美国在东亚以至亚太地区的领导地位,原因是奥巴马政府视此为「重返亚洲」策略中经济领域的最重要行动,旨在拉拢亚太国家孤立中国,并明言要借此由美国主导经贸合作规则的制订,从而防止中国抢去主导权。TPP被美国放弃,将令区内国家怀疑「重返亚洲」策略的延续性和美国的主导地位,故或引发更多菲律宾式由亲美转向亲华的突变,对美国盟友的打击也甚大:日本乃大输家,它一直依托美日安保条约壮胆,在反华事项上做烂头卒。在国内,安倍为支持美国全力压住来自农民等的反对,但在10日于众院强行通过TPP后却遇上突变。这些事态将令安倍在国内外威信尽失,且还影响其经济策略:安倍本想借TPP的压力推动其「第三箭」政策的落实。其他的大输家将包括星洲及韩国等,而台湾也有重大损失:绿营本想借加入TPP扩阔国际空间而避免高度依赖大陆,现在这希望亦已泡汤。
最后,中国将「黄袍加身」,要担负起更大的国际领袖角色。美国放弃自由经济及全球化的主导角色,自然给中国留下更多活动空间。中国在这方面早有不少动作,其一是由中国主导正在洽商的区域合作协议(RCEP)将有更好的成功机会。其二是「一带一路」建设进程理想,正取得更多国家的积极回应,连特朗普的顾问团亦认为美国封杀亚投行是个战略错误,对「一带一路」也应有更正面的回应。其三是中国正积极通过各种自贸协商和国际组织推动经贸合作,包括上合及金砖国家组织、中葡合作论坛、中国东盟会议、中国东欧「16+」合作机制等。快将举行的秘鲁APEC峰会又将为中国发挥国际领袖角色提供场地,到时料习近平将广受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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