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冯小刚与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之子王思聪微博“大战”,中国最大两家影业公司万达与华谊兄弟的矛盾彻底公开化。

李安和冯小刚都有新作上映,但后者显然比前者更会造势(图源:VCG)
11月18日,冯小刚执导的新作《我不是潘金莲》正式上映,早间,冯小刚通过微博发出了《潘金莲致王健林先生的一封信》,以新作主人公潘金莲的口吻指责万达院线“封杀”华谊兄弟出品的影片,“仅零星排个几场,让其苟延残喘”,其原因在于万达院线高管叶宁离职跳槽至华谊兄弟任职CEO。
冯小刚发出公开信后,万达集团董事王思聪通过微博回应称“只准华谊挖我们有敬业协议在身的高管,不准我们有任何不悦?只准你们排片挤走别人,不允许我们对你片的不看好而降低排片?”“如果你这电影票房好,我们也一定会按照程序的流程增加排片。”
冯小刚则对王思聪“喊话”,“谢谢您把因果公之于众”,“我不清楚您的敬业协议是什么原则,我认为最终市场规律,也是一种敬业”。
不过仅从微博舆论上看,多数人这回是站在了巨贾这边。这当然是因为冯小刚不是潘金莲,也不曾弱势过。他使用娇滴滴的“小女子”人设,扮演弱小,以此博同情,逻辑不合理,群众不买账,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冯导这次犯的错误是“涉嫌绑架和煽动群众”。
用情怀绑架,用舆论绑架,说到底,都无法起到质的改变。对观众而言,这类事与站队无关,与院线无关,甚至与导演本人也无关,最重要的还是电影本身。
电影本身怎样?《我不是潘金莲》故事本身不算复杂,李雪莲表面上因为房子的事儿,和丈夫秦玉河假离婚,不想拿了离婚证后,丈夫就换了一副嘴脸,不仅不承认离婚是假的,反而指责李雪莲婚前不是处女,说她是“潘金莲”。李雪莲含不下怨气,开始了为自己讨公道之路,继而引发官员人人自危……
这是一部中国现代官场现形记。你看完电影会觉得李雪莲这个女人太难搞了,就冲她这股油盐不进的倔性,秦玉河就算不是假离婚,迟早有一天也被她折磨到过不下去。而各级官员其实也很委屈,他们本身都是好意,大都也是依法办事,毕竟夫妻二人内心的真实想法,算不得判案的证据。打一棒给一颗糖,各级官员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在于他们没法解决李雪莲的诉求,无论是公事公办,还是走亲情路线。法理、道理、情理都说尽了,李雪莲不仅没有回心转意,内心的冤屈反而越来越大。荒诞之处就在这里,大家都是好心,但是好心却办了坏事,这背后指涉的实际上是中国人际关系中某种约定俗成“话语”的失效,心照不宣的东西被迫走向了台面,小事本该小解决,在李雪莲这里却行不通了。
冯小刚的作品里,常常出现“李雪莲”这种极端执着的人物形象,无论是《天下无贼》里的傻根,还是《集结号》里的老谷。这类人物都有一个特点,他们的执着本身反抗的是一件小事,但实际上却是在颠覆某种不可言说的话语准则。而这些准则,就像皇帝的新衣,本身是心照不宣的,一旦被触碰,势必让这类话语的使用者难受。
而实际上,李雪莲的诉求并不是不能解决的,但处理的办法却是“政治智慧”与“人际关系”的盲区。法理、道理、情理的宗旨是公平公正,不犯错误,而李雪莲本身要的就是“不公平”的待遇,这种“不公平”的诉求,反映的是“内心”的煎熬,想真正地解决好问题,有时候靠的不是程序上的正义,而是设身处地,将心比心。
回到现实,冯小刚代表的华谊和王健林父子代表的万达能够将心比心,化干戈为玉帛吗?估计没有那么简单。冯小刚对于官场的记叙,显然准确又狠辣。但他对“商场”的分析却夹杂着那么一点个人小情绪。与王健林父子相比,冯小刚虽“弱”,但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其实冯小刚大可不必多言,因为我们早知道电影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不亚于屏幕上的故事。
总而言之,不要因为一场骂战,错过一部好电影。抛开冯导肉麻的角色扮演,《我不是潘金莲》其实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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