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攻壳机动队》(Ghost in the Shell)和《星际特工:千星之城》(Valérian and the City of a Thousand Planets)接连两支预告片发布,斯嘉丽·约翰逊和卡拉·迪瓦伊在其中的惊艳亮相叫人无法忘怀。

艾丽西亚·维坎德



虽然说起英雄题材我们就会想到漫威,但让英雄题材受到集体关注则不仅仅是漫威的功劳,漫威不断引进新的角色打造出来的宇宙概念,更多的是对明星制的一种消解,毕竟想想上世纪的好莱坞,无论是《夺宝奇兵》还是《星际迷航》,对于主演的依赖程度远大于这个时代,否则《终结者》也就不会让施瓦辛格反复去强调I''ll be back了,这种银幕上台词的承诺达到的双关效果,如今还能裹挟起多少票房,我倒是持观望态度。
不过,另一个值得我们注意的点是,无论是《终结者》还是《星球大战》的重启,我们熟悉的T800和Han Solo角色的吃重度的下降,不仅和演员年龄的增长后能完成的拍摄难度下降有关,也和年青一代对演员的熟悉度下降相关,毕竟电影是用来卖钱的,“圈粉”这事儿并不可耻。

英雄迟暮,是一个躲不开的话题,当上世纪的一批男性荷尔蒙符号进入了中老年期,谁来接手下一轮的英雄浪潮就成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观众对于英雄的需求是不会消逝的,只会变化,而我们如果仔细看看近年来上映的英雄题材电影,你会发现,女性英雄角色似乎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角色吃重程度上都出现了了明显的增长。

尤其是从《饥饿游戏》(The Hunger Games)的Katniss Everdeen喊出“I''m volunteer”,伸出三个手指从唇边移向天空之后,不仅是Katniss,在现实中与自带冷漠脸的Katniss个性相去甚远的詹妮弗·劳伦斯似乎也成为了女性形象的一种偶像符号化代表,这位90后奥斯卡影后对于“美国艳照门”的态度一度让女性群体欢呼和高潮。
再来数数近几年大银幕上的女英雄,《分歧者》宇宙中的Tris,《星球大战》宇宙中的Rey和Jyn;漫威宇宙中的Jessica Jones、Natasha/Black Widow、Peggy Carter、Mystique、Jean Grey;DC宇宙中的Kara(超女)、Diana Prince(神奇女侠)、Harley Quinn(自杀小队)……从Katniss射出关键性的一箭之后,仅仅4年时间,给我们留下印象的女性英雄角色数量就已经快和男性角色持平了。

从左至右:Tris、Jyn、Peggy Carter、Diana、Harley Quinn。

Black Widow(Scarlett Johansson饰演)

Mystique(Jennifer Lawrence饰演)

Jean Grey(Sophie Turner饰演)
甚至于到了《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Mad Max:Fury Road)里查理兹·塞隆饰演的Imperator Furiosa带领的超模跑女团,几乎要让汤老饰演的Max这个角色失去了存在感,如果不是尼古拉斯·霍尔特饰演的Nux迷弟疯狂形象和“摇滚不死”的放火乐手挣回了点面子,《Mad Max:Fury Road》里的Max恐怕也是可以去掉了,Mad Fury Road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查理兹·塞隆饰演的Imperator Furiosa
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Tom Cuise主演的《明日边缘》(The Edge of Tomorrow)里,谁能否认艾米莉·布朗特饰演的Rita给人留下的印象远远超过了阿汤哥呢;这样有趣的情况同样出现在阿汤哥主演的另一部动作片《碟中谍5》(Mission: Impossible - Rogue Nation)中,丽贝卡·弗格森饰演的Ilsa获得的关注度也远远多于其他男性角色,以至于连第六部的宣传都出现了“丽贝卡·弗格森确定回归”的字眼。而在夫夫片《星际迷航:超越星辰》(Star Trek Beyond)里索菲亚·宝特拉饰演的外星女Jaylah虽然是配角,却很难不让人留下印象。

Rita《明日边缘》

IIsa《碟中谍5》

索菲亚·宝特拉在《星际迷航:超越星辰》中霸气一坐俘获无数迷妹。
其实,过去的四年里,令人眼前一亮的女性角色还不止在超级英雄电影里,比如科幻电影《地心引力》(Gravity)里的Ryan Stone,《火星救援》(The Martian)里的女船长Melissa Lewis,《降临》(Arrival)里的语言学家Dr. Louise Banks,甚至在动画片《头脑特工队》(Inside Out)的主角是女儿Riley(Joy/Sadness),《明日世界》(Tomorrowland)里的Casey和Athena,《魔法精灵》(Trolls)里的Poppy,即将上映的《海洋奇缘》(Moana)里的Moana全都是妹子,不软。

《火星救援》里的Jessica Chastain

《海洋奇缘》剧照
这股势头甚至烧到了反派角色这边,娜奥米·沃茨和凯特·温斯莱特在《分歧者》系列里,查理兹·塞隆在《猎神:冬日之战》(The Huntsman: Winter''s War)里,菲丽希缇·琼斯在《但丁密码:地狱》(Inferno)里,艾丽西卡·维坎德在《谍影重重5》(Jason Bourne)里,伊丽莎白·德比齐在《秘密特工》(The Man from U.N.C.L.E. )里,女性反派角色似乎一股脑儿突然多了起来。

除了电影,小荧屏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放下漫威和DC宇宙下的杰茜卡·琼斯、特工卡特不说,在HBO大热的两部剧集《权力的游戏》(Game of Thrones)和《西部世界》(Westworld)里也呈现阴盛阳衰的趋势。
《权力的游戏》还活着的男性角色似乎都是不完全的人,比如:布兰·史塔克——半身不遂,“死而复生You Know Nothing”的雪诺——异类,小恶魔Tyrion Lannister——侏儒,詹姆·兰尼斯特——断手,小指头Petyr Baelish——情感变态。而反观剧中的所有女性角色则都格外的强大,无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龙妈Daenerys Targaryen,太后Cersei Lannister以及Stark家族的三傻Sansa、二丫Ary,无一不是个性鲜明、气场两米八,即便有的女性角色遭遇了诸多磨难,但依然身不残志坚,难怪上一季结束时,不少人都把GOT称为一场女人的战争了。
而《西部世界》本身就是围绕着Dolores引领仿生人崛起而展开的,黑人女性角色Maeve的故事线已经初露端倪。

Dolores

Maeve
那么现在这批热潮中的女英雄们和过去有什么不同呢?
回溯到20年前,让人深刻的角色有《第五元素》(The Fifth Element)里的Leeloo,《古墓丽影》(Lara Croff:Tomb Raider)里的Lara,《黑夜传说》(Underworld)里的Selene,《生化危机》(Resident Evil)里的Alice——
基本上这些角色可以归为一类,外表冷艳性感、战斗力爆表,且都是皮裤紧身衣(这种不给赘肉一点点生存空间的穿衣方式)、酷爱双枪姿势、赋予的感情线也是……唔……我好像都要忘了……

凯特·贝金赛尔在《黑夜传说》中

安吉丽娜·朱莉在《古墓丽影》中

米拉·乔沃维奇在《第五元素》中

这个造型在Taylor Swift的《Bad Blood》音乐录影带中被用到过

米拉·乔沃维奇在《生化危机6:终章》(Resident Evil: The Final Chapter)依然秉承了固有的造型
虽然举枪对着镜头是帅气美丽,但是,导演编剧动作指导们,我就想问问真实战场上实现的可能性到底是多少?强烈去除女性气质,但保留男性角度的胸、腿、腰的观看角度需求,用性冷淡的冷漠包装一颗性欲炸弹,几乎是这些英雄角色们最多的表现形式了。
更别提007身边常换常新的邦女郎了,经常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在男主角的身边,上了床之后就莫名的消失不见人间蒸发,让人没有一点点准备(好吧,我承认这套路我一开始就有准备)。说这些女性角色是英雄,不如说是充气娃娃的一种机械表现,在男性的意淫世界里厮杀。

那么现在呢?
嗯,Katniss的拉弓姿势估计让无数人爱上了射箭,Jessica Jones赤手空拳就能甩出去好几个汉子,Rey则可以提上她的光剑咻咻不停,Diana Prince有她的手镯和盾牌用起剑来叫大超和老爷都折服,而我们的Harley Quinn用棒球棍就把你搞定,枪虽好用,但显然已经不是女英雄们的最爱了。
造型上,紧身衣裤依然是最爱的选择,嗯,毕竟曲线美叫女性都赞叹,但色彩上你能明显感觉到变化,军装、制服、便服、连体裤、裙装,女性英雄们似乎已经开始学会把身材和美貌作为一种手段和工具,我们也被从单一的黑白两色里解放了出来,如果说《饥饿游戏》是因为剧情背景需要变成了一场时装秀,那么《特工卡特》甚至用方脸红唇红帽把你从传统审美中都解放了出来,让我们和低饱和度以及金发碧眼说再见。

比较有趣的是,在《特工卡特》
中有一个情节,Carter为了窃取情报故意把发色染成了男人们喜欢的——金发,也算是一种细节上的讽刺了。




解放了性冷淡式审美女英雄的Katniss
在脸部化妆的细节上其实也可以看出变化,既有裸妆又有多变、华丽、张扬的舞台妆,角色之间的个性化也呈现了出来,让你不至于脸盲,不再单纯追逐眼影和眼线带来的硬朗效果。
从长发到卷发的变化,就犹如脱下眼镜变辣妹一样,还是一种编剧和导演们喜欢使用的符号化表现手段,长麻花辫带来的慢镜头效果依然适用,但Katniss式的麻花辫和Lara的比起来,在编织和刘海等等细节上,可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
Natalie Dormer在《饥饿游戏3:嘲笑鸟(下)》(The Hunger Games: Mockingjay - Part 2)里的发型,剃掉一边的头发,简直有一股Taxi Driver中莫西干头的叛逆气势。Daisy Ridley在《星球大战》中的发型比起过往几部歌剧式的繁复多了几分俏皮和少女。




Natalie和Jennifer在《饥饿游戏》中的造型

Tris-Allegiant《分歧者3:忠诚世界》


Peggy Carter-Agent Carter《特工卡特》

Jessica-Jessica Jones杰西卡琼斯

Rey-Star Wars the Force Awakens《星球大战:原力觉醒》
在人物设定上,基本上女英雄的设定还是沿袭了男英雄人物喜欢的“孤儿式”这种姿势,比起过往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天煞孤星遇上真命天子的“被拯救”式,近来的女性英雄角色们可是可爱得多了,也接地气多了。
黑寡妇和美队的友谊、和绿巨人的爱情和鹰眼的暧昧,让角色更丰满和真实,但另一方面也带来传统思想中负面的压力,甚至饰演鹰眼的演员杰瑞米·雷纳在上脱口秀节目的时候都半开玩笑的说黑寡妇是“荡妇”,有心也好无心也罢,007可以每一集不止睡一个妹子而潇洒地被作为偶像,黑寡妇动了真情却要背负“荡妇”的名号,谁说女英雄们的压力不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呢?

黑寡妇和美队

黑寡妇和绿巨人
在X-Men宇宙中的Mystique也遭遇着同样的问题,如果不是Charles和Erik的“夫夫组合”太过耀眼,以及Jennifer和Nicholas在现实中轰轰烈烈的谈过,恐怕也难逃被议论的命运。幸好在最新一部的《X战警:天启》(X-Men: Apocalypse)中,詹尼佛·劳伦斯的明星气质潜在地对角色造成了影响,从而让她成为了异类的魔形女变种人的Icon标识,其作用就好比朱迪·嘉兰特于LGBT群体一般。



从黑寡妇和魔形女的情感线设定中可以看出女英雄逃出被拯救模式依靠了一种较为极端的狗血多角情感关系,这在詹尼佛·劳伦斯主演的另一部英雄系列《饥饿游戏》中也可以看到,女英雄慢慢开始走出了高级版傻白甜的模式,而开始进入一种复杂的关系中,这倒似乎比男性英雄形象走出更远。
甚至于《疑犯追踪》里Root和Shaw最后被设定成为了一对同性恋形象,说是粉丝推动也好,编剧刻意也罢,从双男主到双男主+双女主的走向变化,反映了观众口味变化的同时,谁说不是社会暗流的表征呢。


说到女女,就必须得再说说人物关系了,尽管从目前来看女英雄的人物关系还是复制了男英雄的方式,一男一女的搭配依然是标配,毕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并没有),但单纯的情侣关系已经显得太过苍白,在叫喊着女性解放这么多年,当“赫敏”艾玛·沃特森已经发起了#heforshe 的运动之后,女英雄们也已经携手男女闺蜜和家人们踏上她们的征程了。
杰茜卡·琼斯里Jessica和Trish的戏份显然超过了她和另一半Luke Cage的戏份,当然这和Luke Cage要出单人电视剧有关。《饥饿游戏》里Katniss对妹妹Prim的强烈情感从第一部推动她站出来成为英雄到最后一部过上隐居式的生活,显然Prim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Peeta和Gale,如果你仔细看最后一部Prim死亡后Katniss回到家中情感爆发的戏份,你会更深切的感受到。




另外从年龄上看,以往我们一直觉得男演员们是“铁饭碗”,20岁时是小鲜肉,40岁时是一枝花,下岗再就业焕发第二春的例子比比皆是,而女演员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总是逃不过Flop的魔咒,因为比起演技和其他,大众对于外貌的关注度总是高于其他,最好的例子就是蕾妮·齐薇格回归BJ系列第三部的时候,新闻报道并非去关注角色、电影,而是关注她是不是打了过多的瘦脸针导致面部僵硬,Excuse Me?
桑德拉·布洛克演《地心引力》的时候48岁,艾米·亚当斯演《降临》的时候40岁,查理兹·塞隆《疯狂麦克斯4》的时候39岁,杰西卡·查斯坦演《猎神》的时候37岁,这似乎对于过去的电影界来说有点不可思议。

桑德拉·布洛克《地心引力》
另一方面担纲做主角的少女英雄们也越来越多。詹尼佛·劳伦斯接手魔形女的时候才20岁。20岁的索菲·特纳饰演的Jean Grey抚摸48岁的狼叔Logan脸庞的时候,粉丝们才真正体会到the day future past的意义。在下一部星战挑起众人的黛茜·雷德利出生于1992年。二表姐谢琳·伍德蕾则是1991年生人士,而艾米莉·布朗特、盖尔·加朵、斯嘉丽·约翰森、丽贝卡·弗格森和即将接手新《古墓丽影》的艾丽西卡·维坎德、星战新宇宙的菲丽希缇·琼斯则都是80后。
是的,从女演员的年龄上你可以发现,没有断层,并且这些女演员都不仅仅是时尚杂志封面的宠儿,各大权威性奖项上都频频崭露头角,正派、反派、文艺、商业,成熟驾驭各种风格。

艾丽西亚·维坎德凭借《丹麦女孩》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

詹妮弗·劳伦斯凭借《乌云背后的幸福线》获得奥斯卡奖最佳女主角奖。
那么到了此时,
我还是要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
女英雄的时代真的来临了吗?
而潜藏在我这个问题背后的问题是——
这一波女英雄能动摇男权世界的结构吗?
比如:
女演员的薪酬水平能先和男演员持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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