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1)央行的态度的变化:从促增长到防风险;
2)这次不一样:央行手段从行政监管到价格调整;
3)从“量”到“价”:货币政策的新框架意味着更高的利率敏感性。
央行的态度:从促增长到防风险
在经历2014-2015年的持续宽松之后,我们看到从今年年中开始央行的态度明显开始转向。在《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首次提出“抑制资产价格泡沫”,随后我们看到一系列动作。央行为何出现态度上的转变?一方面,今年中国经济下滑的压力下降,这使得政府对于稳增长的动力下降;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当前的全球缺需求的背景下,任何一个经济体出现资产价格泡沫破灭都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我们在资本过剩的年代系列报告之三《资本过剩的年代:前景与中国的应对》中曾详细讨论过这一问题,这里不再赘述。

央行的手段:从行政监管到价格调整
在这一轮央行的政策边际变化过程中,我们看到一个与往年不同的特征。过去,当央行试图为市场降温时,其更多的采取两种类型的政策:1)量的调控:最简单的如提高准备金率,公开市场操作净回笼;2)行政监管:最典型的如2011~2012年的票据监管、2012年的同业代付监管以及2013年上半年对于理财的监管。事实上,在以往央行的“调控”中我们很少看到使用价格工具。如果使用价格工具,也更多是从资产端的角度入手。比如加息意味着银行贷款端的收益率上升,这使得债券的吸引力下降,银行减少债券的配置,进而导致债券的收益率上升。然而,在本次调控中我们看到央行更多的使用价格工具,而且主要通过影响银行的负债端来影响银行的行为,这与以往央行的调控手段是不同的。
为何央行在负债端的价格调整这次变得有效?
然而,我们看到这一次债券市场的变化是非常剧烈的。自8月24日央行将逆回购期限延长至14天以来,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上升20bp,已回到6月份的水平。那么,为何这次央行在价格上的调整对债券市场的影响如此之大?我们认为,背后有两个原因:
1)过去几年,债券市场加杠杆,使得债券市场对负债端变得敏感。
过去今年,我们看到债券市场“借短贷长”的现象大幅增加,体现在隔夜拆借在整个银行间拆借市场上的占比处于历史高位,同时待购回债券的金额大幅飙升。债券市场负债端的快速扩张本身就意味着债市对负债端更为敏感。而更重要的是,在这些负债端中,我们看到银行对央行的负债占比在大幅上升。
2)经过今年的套息交易,债券市场的套息利差空间已压至低位。
在资产荒的驱使下,金融机构普遍通过滚动银行间隔夜回购对债券加杠杆,进行利差套息。因此自2015年中以来,不论是10年期国债,还是3年期中短期票据,套息利差都已缩短至历史低位水平。套息利差的缩小意味着满足同样负债成本需要的杠杆更高,对于银行间利率的敏感性也更高。
整体而言,央行自2015年四季度的《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就提到将逐步将货币政策工具由“从量”转为“从价”。
要实现这一工具的转变,一个重要的背景是中国外汇占款的下降。
在此前中国外汇占款大幅流入时,央行只能通过控制量来控制价。而当外汇占款下降之后,这使得银行内生的负债来源下降。同时,近年来,央行也在公开市场操作上放量同时增加MLF等政策工具的量。在银行对央行的负债在银行的整体负债中所占的比重上升之后,我们看到市场就开始对央行这一负债来源的成本开始变得更为敏感。
从“量”到“价”,其背后也反映了随着我国金融机制的不断深化,货币政策的核心矛盾从提供流动性总量规模(量),逐渐拓展到关注金融机构通过加杠杆等方式带来的脆弱性风险,而后者对于价格的调整是更为敏感的。
而从发达国家的经验来看,这也是一条货币政策体系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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