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C计划在11月30日维也纳举行限产峰会,在会上将确定如何执行9月份在阿尔及尔会议上承诺的减产2%的细节。市场也因对所谓峰会的乐观预期而上扬,特别是在“得知”成员国愿对伊朗产量做出让步时,更是急升4%。
但问题是,“难搞”的不仅仅是伊朗,伊拉克、利比亚和尼日利亚也在“叫苦连天”。
面对内部利益分裂严重的OPEC,沙特作为其中最大的产油国,在此次会议上可能要起到“表率作用”。但即便最终达成协议,协议的最终效果还要看俄罗斯的“脸色”。
更为重要的是,虽然俄罗斯和OPEC都有充足动力拉升油价,但美国的页岩油生产商将最终“渔翁得利”:通过期货合约锁定未来收益之后,美国页岩油生产商在可以“放开膀子”生产的同时,还可以不断提高市场份额。这一机制注定了不论OPEC如何腾挪,最终油价都逃不出一定范围。如今的OPEC会议更像是一场表演,让油价上下摇摆的同时,最终服务的却是美国的“观众”。
9月减产承诺后供给不降反增
9月份OPEC在阿尔及尔的会议上立下了要减产2%的誓言。当时8月份整个OPEC的产量为3350万桶/天,预计如果实现减产,OPEC的整体产出最终将降至3250万至3300万桶,也就是减产幅度在50万到100万桶之间。然而就在立下“誓言”之后,OPEC 10月份的产量就又进一步走高至3383桶/天。
图:OPEC 10月份总体产量较上月继续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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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产量主要来自于利比亚和尼日利亚。8月份利比亚日产量还仅有26万桶,但由于重新夺回石油主要出口港的控制权,到10月中旬时该国石油产量已回升至50万桶,10月底预计进一步回升至60万桶(在整个国家陷入混乱前的2011年,利比亚日产量为160万桶)。与此同时,尼日利亚内战状况的“改善”也使其石油产量自8月份的近30年来产量低点的110万桶,上升至10月份的近150万桶(该国历史上的产能峰值在250万桶)。
图:利比亚和尼日利亚新增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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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产豁免的队伍越来越大
由于这两个国家国内情况不稳定导致产量波动较大,且当前产能与潜在产能差距也非常大,所以被OPEC豁免参与减产,但这些国家在过去三个月已经给OPEC增加的额外产量,需要其它成员国通过减产来“消化掉”,这让当初9月份的减产目标又增加了近40万桶。
然而,仅仅豁免这两个战乱国家还不足以让“四分五裂”的OPEC达成一致协议。刚刚从制裁“笼子”里放出来的伊朗,一直以来是OPEC达成冻减产协议的一大障碍。今年4月份卡塔尔冻产会闹得不欢而散的主因也是伊朗。当时主要是因为伊朗的原油产量自今年一月份解除制裁以来,还处在恢复的过程中(从一月的337万桶/日恢复到四月的350万桶/日),自然不会接受冻产。
但到10月时,伊朗产能已快速恢复至392万桶,已非常接近制裁前水平。此后OPEC称接受伊朗将产能冻结在392万桶,即10月份水平。也就是说伊朗继利比亚和尼日利亚之后,同样也获得了减产豁免。但伊朗并未明确回应,因伊朗11月的产量很可能已经超过400万桶,伊朗也明确表示能够接受的冻产水平是400到420万桶。所以最终如果要达成协议,妥协的结果可能是伊朗按11月水平冻产,即约400万桶以上。这相较于9月份时的水平多出了约30万桶。
图:伊朗石油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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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除伊朗之外还有另一个“嗷嗷待哺”的产油大块头——占总产能15%的伊拉克在通过各种方式让自己也直接或间接地加入豁免队列。
由于伊拉克目前穷到只剩石油,95%的开支全靠石油收入,所以伊拉克也在以抗击境内的IS势力为由,要求进入豁免的行列。由于目前伊拉克境内势力比较复杂,既有IS控制的油井又有北方准备建国的库尔德人控制的产量,所以可能是统计口径问题,造成了伊拉克政府向OPEC申报的石油产量与OPEC评估冻产所依赖的“第三方数据”产生了较大的差异,差额超过30万桶。
图:伊拉克直接报告产量和“第三方数据”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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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的重担在沙特身上
两伊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意味着最终减产的重担需要落在沙特身上。因为沙特和两伊的总产量占到了OPEC产量的近60%,而沙特自2015年以抢占市场份额,打击美国页岩油生产商为名,已经将产量提升了100万桶/日,在绝对量方面是最大的,且已创历史最高纪录。
图:沙特自2015年以来的产能增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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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此次冻减产的倡议者,要达成最终协议沙特不得不做出表率作用。实际中上,沙特也是这么做的。自9月份承诺减产之后,沙特身体力行在减产。
图:沙特确实在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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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沙特的“司马昭之心”也尽人皆知。沙特的石油生产有很强的季节性,因为国内夏季高温炎热,沙特的石油产量通常会在夏季达到一个年内的季节性高峰,以满足国内对能源的需求高峰。一般9月分以后出现下滑,但因为此次有冻产会预期,所以沙特的产油量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出现季节性波动,反而一直保持在夏季以来的高位。
图:沙特产量往年季节性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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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往年经验,沙特产油量因季节性因素,夏季之后本来就会下降约30万到50万桶之间。再加上沙特因油价下跌导致财政赤字猛增,缩减了对国内能源消费的补贴,导致2016年国内的能源的消费量增速骤降,截至今年8月时,全年共已出现了7次同比下滑的月份。
图:沙特国内能源需求较往年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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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不影响自身在国际市场出口份额的情况下,沙特除季节性因素之外,还因国内需求因素而拥有更大的减产空间。
但即便沙特理论上有空间“吸收”豁免国的增产,也不可能完全将辛辛苦苦拉上来的100万桶/日的产能让出来给伊朗和伊拉克等,实际上也需要其它小国的配合,来实现减产的目标。
目前看来,前期像沙特一样,没有因季节性下调产能,且财政赤字对低油价的“抵抗力”较强的小国更容易与沙特占到一起,这其中包括科威特和阿联酋等。
图:OPEC低油价“抵抗力”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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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与沙特处于相似地理位置的科威特和阿联酋等,石油供给因国内夏季避暑需求都有季节性。然而,这些沙特的“小伙伴们”也像沙特一样,夏季过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降低产能,而是将产能继续维持在了历史高位 ,为后续减产协议做准备。
图:科威特产量维持在历史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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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阿联酋产量也维持在历史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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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般的减产协议
所以即便协议达成,也很难看出OPEC真正妥协或牺牲了什么。因为在最终所谓的“妥协”情景下,沙特和小伙伴们会做出减产牺牲为大局的姿态,而利比亚、尼日利亚和两伊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产量水平,但问题是前者“牺牲”的是本该就在夏季过后及国内需求下降后就下降的产能,而后者得到的是不管有没有这个协议都要达成的产能。
所以整个所谓的协议更像是一场做给市场看的表演,因为不管协议存不存,实际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
当然,协议达成后还有一个俄罗斯的态度看似也极其重要。但俄罗斯为了配合“表演”,也采用了与OPEC相同的策略:在冻减产协议前将产能拉到了极限和历史最高水平。
图:俄罗斯油气产量创历史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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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虽然俄罗斯称,要等OPEC达成协议后再决定是否加入协议。但如果协议达成,俄罗斯为了维持“声誉”,大概率是会加入的。因为自身已处在产能极限和历史高位上的产出量本来也是不可持续的,加入协议也为自己后续继续“出演”控制油价的好戏留足了空间。
但是,戏总有谢幕的时候。此次OPEC即便达成协议,估计约束力在会在6个月左右,即在明年夏季来临之前会进行重新评估。因为夏季一旦来临,海湾国家又会再次进入国内用油高峰期,如果协议持续时间太长,国内需求上升再加冻产,最终沙特等国就真的减产影响自身出口市场份额了。
另外,为协议目标设定一个期限,还可以持续“操纵”市场预期,通过打嘴炮和开会的方式来影响油价,保持持续的控制力。
协议或成或败最终受益者是美国的“观众”
然而,OPEC辛辛苦苦上演的好戏,只能勉强让自己“苟延残喘”,因为即便协议达成,油价在美国页岩油生产商灵活的产能和对冲机制下,也很难达到多数主要依靠石油收入的OPEC国家财政平衡需求。而如果达不成协议,因为当前市场价格中已经将协议达成,部分计入了价内,协议落空会让油价在短期内快速下行。
图:协议预期导致的油价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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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达不成协议,当然这比达成协议的几率要小。油价除了回吐之前预期导致的涨幅外,可能还会向下测试40美元/桶。更为重要的是,OPEC这个没有“里子”的表面上的卡特尔,连最后的“面子”都将荡然无存,下次对市场“喊话”的效果将大打折扣。油价在“无序竞争”的预期中可能会下行至一个较低的位置。而
低廉的油价除了可以改善美国贸易赤字外,还降低了全社会的能源成本,在增加非能源企业的利润和可投资资本的同时,让消费者有更多可支配收入用于消费。
图:油价下跌大大降低了美国能源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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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油价太低,也会影响到美国页岩油气行业的资本开支和相关就业,甚至会造成页岩油行业主要融资市场——高收益债券市场的崩溃(规模2万亿美元,其中能源板块占五分之一左右)
图:2015年底油价创出08年以来新低,能源类高收益债券被疯狂抛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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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美国切身利益来看,油价长期低于一定价格,对自身是不利的。当然,美国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即便OPEC不行动,其也可以通过CIA搅动产油国境内形势或通过减少原油库存来将石油价格拉回合意位置。
如果能够达成协议,且市场“反应良好”——油价重上50美元并向60美元挺进,美国石油生产商将重新获得扩大产能的动力。
图:基于油价的美国石油产量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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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更高地油价会刺激美国石油整体产出增加,并通过供给对油价施压,目前产量已占美国石油产量半壁江山的页岩油生产商当前采取的生产和对冲策略,也会将整个油价高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生产方面,美国页岩油产业除了通过不断完善开采技术来降低成本外,越来越多的投资开始向生产成本更低的区域集中,如位于德州西部的二叠纪盆地(Permian Basin)。
图:最近新增钻井数主要集中在二叠纪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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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效率提升后降低生产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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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冲方面,一般认为商品的价格越高,生产商采用套保的动力越低,因套保会限制更高价格带来的额外盈利。然而,美国页岩油生产商在经历了14/15年的惨痛经历后(当时有套保保护的生产商因锁定了利润,可以安心地生产甚至扩大市场份额;而没有套保保护或套保不足的生产商只能破产),美国页岩油生产商更加积极地采用了套保对冲的策略。
每当油价开始冲高,6-24个月的远月合约开始超过55美元/桶的时候,石油生产商就开始“疯狂”进行套保。
图:每当远期合约超过55美元套保期货合约就开始猛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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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管是从石油产量增量还是从套保角度来看,不管OPEC的“戏”能不能演成,到底怎么演,油价在短中期都超不出一定的波动范围。在这一过程中,美国在享有稳定低油价带来的经济福利的同时,还能通过稳步扩大页岩油生产带来更多的投资和就业,并慢慢向能源自给迈进。
图:美国未来石油生产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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