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民主社会的特产吧,台湾忒多所谓的“名嘴”和“评论员”,他(她)们的勃兴,缘于土壤的自由所催生,而他(她)们的口喷白沫,则发自急于表现的冲动。可怜的台湾民众,或紧盯屏幕,或专注报纸,任由这些大嘴和笔杆在其脑中狂灌猛侃,而不甚觉察----它们隶属于二个不同的区域:媒体或学界。
台湾民主政治有两大特色。
之一,同是两党政治,但台湾与欧美有很大不同:后者有利益上(权利分配)的矛盾,却无太大的信念(或曰意识形态)的不同;前者则不然,首先是意识形态的根本对峙(台独与非台独),而后是权力上的你争我夺。二蒋时代,施行威权统治,台独理念被深度压抑,虽欲冒头而不能。到得小蒋末期,迫于世界民主潮流,忧虑身后之变局,故采用开禁疏导,使反对党得以挺立潮头----与此同时,久受压制,心怀不满的媒体与学界也趁机翻身。若细加检视,政党轮替前,媒体与学界的倾向十分明显,民进党无疑是受益者:一是不满当政,二是同情弱势,三是有所期望。国民党虽挟资源优势,却无奈舆论倒戈后民心渐失。斯时,随民进党羽翼日丰,“台独”理念也渐入人心。民进党以本土利益捍卫者自居,以“台独”之意识形态绑架台湾民众,与国民党(被视为外省人)坚持之“中华民国”产生激烈对抗,这是台湾政治独有的,复杂而棘手的一大特色。
台湾民主政治的另一特色,是本文开头所述的“评论怪象”。怪在何处?不管阿狗阿猫,只要伶牙利齿,能批会斗即可。骂张三,讽李四,甚至殃及无辜,以喷沫为能事,以激情作煽动,民众瞠目以对,深受气氛感染,始疑而终信。谓予不信,请看李敖其人便知。李敖只一范例,而李敖仿效者因之大有人在。与其他民主社会不同,台湾评论缺乏大气正气,它紧盯眼前,而目光浅近;它神情激昂,而缺失理智;它乖戾有余,而正气不振。这当然与上述两大意识形态的对抗有关,评论者非蓝即绿,扮演了政治较量中吹鼓手和弓弩手。(即使一些貌似公允的中立者,也不难看出端倪。)但也与评论者私德有关----说穿了,政治倾向+名利渴求,决定了评论的观点与内容。
通常认为媒体是民意的代言,跟着民意转。其实并不尽然,媒体也时常操弄民意。评论作为一种舆论中介,作为对时政的观察反应,在台湾这个特定社会,有一个借助,有一个标的----口口声声以民意为重,且时刻不忘以显要人物为标靶----挟民意而有恃,抨权贵以自抬。好在台湾有足够的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即使贵为“总统”在如此乱箭攒射下,躲闪不能,只落得个遍体鳞伤。陈水扁如此,马英九亦如此。只是,陈施政无能,贪腐确凿,故罪有应得;而马英九却未免太冤。马上台一月,民意便明显下降,两月,竟跌到了30%以下。民众不满意什么?不满意油价上涨,不满意股票下跌,不满意风灾水灾,不满意物价上涨等等,一切的不满只有一个宣泄口,那就是马政府。但这是谁之过错呢?是马上台才造成的吗?
陈文茜近日的一篇评论:《人民需要的不是每日晨跑的脆弱领袖》,题目便十分地刻薄。她暗示台湾需要像美国华盛顿这样的领袖人物,才能解救民苦。看,名嘴和学者的优越便在于此,他(她)们只须引经据典,动动嘴皮,就能论据论证一套一套,听起来蛮有道理。但请不要忘记了时空不同,背景不同----如若要比,那末,华盛顿当政时,美国有像“台独”这样的分裂组织吗?有全国性的族群对立和冲突吗?有陈水扁八年贪渎遗留下来的烂摊子么?评论家不是没有理性,他(她)什么都懂,只是不愿意理性,只是绝口不提而已。他(她)们常以牛虻自居,喜欢叮人咬人,咬出血来方才过瘾,这或许是人的本性,但我以为,更多的则是蓄意要凸现出自己。再说,陈文茜所说华盛顿的“快乐经济”,有民意调查吗?快乐率会是多少?有首诗写道:“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变成亲切的怀念”。陈文茜正是以此种不伦不类的羡念心情,美化了那段八十多年前美国的艰辛。
马英九不是上帝,不是圣人,马会有种种不足与失蹄,但马能够做到廉洁勤政----马的“能够”,正是一般政客之“稀缺”。仅此,马在人格道德上,便独具了令人景仰的高度。当然,道德不能当饭吃,事实证明,民众并不卖他这个帐,民众索求的是眼前的物质利益。现况真如选举时所说“马上就好”么?盼之愈切,怨之愈深。马政府现在正为此品嚼苦果呢。
新人与老人很不一样,新评与老评也迥然不同:国民党最年轻的中常委,年仅25岁的梁靧,看到马团队目前民调低落,梁靧一点也不担心。他认为:一个伟大的政治家,会知道一个正确的政策,永远比一时的民调重要。而马团队现在很多施政,是为了根治经济上的问题,要治本而非治标,但是想要治本的做法,通常是中长期政策,不是一时可以看到成效,所以他对马政府充满信心。另外,还记得台湾首富郭台诚也曾说过:孵豆芽也须得要一定的时间才行的。(大意如此)
那些成天价鼓噪不已的名嘴和学者们也来听听吧。他(她)当然是不会闭嘴的,只是他(她)们也该想一想,对社会,对马政府,是真的在促进在帮忙呢,还是在七嘴八舌地嚷嚷声中帮倒忙呢?但愿他(她)们在夜半扪心时,会有一丝儿的愧疚之心暗然而生。
杭州 田建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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