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利民/如果说“宋氏三姐妹”以磅礴宏大的历史叙事书写着她们的传奇，合肥“张氏四姐妹”以柔美细腻的市井生活讲述着她们的故事，那么山西“何氏三姐妹”则以严谨缜密的科学实践展示着她们的风采。
何怡贞 何泽慧 何泽瑛（自左至右）
《灵石县志》卷十一载:“城北三十里名两渡，石桥蜿蜒，叠水环漪，平洲小艇，宛见江乡；林梢青峰，数叠烟云变灭；每当秋晴雨过，浓翠扑人，觉无限诗情踊跃于斜阳村落间矣。”如此钟灵毓秀的所在，必是藏龙卧虎的一方胜地！
1880年5月21日，“何氏三姐妹”的父亲何澄就诞生于此。
何澄，字亚农，别号真山，是山西首批游日学生。在东京，他先入振武学堂，继入陆军士官学校第四期学习。血气方刚的何澄1905年加入同盟会，同时和阎锡山一起加入了该会的核心组织“铁血丈夫团”，成为山西留日学生中最早加入同盟会的成员之一。1907年，应保定陆军军官学堂之邀，何澄出任该校军事教官。辛亥革命胜利后，出任沪都陈其美部第23师参谋长。政坛军界的尔虞我诈，令何先生厌倦之至，少顷，他便携妻带子，迁居苏州定居，专心实业。
何澄夫妇共生育了八个儿女，所以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有8个儿女，将来分别让他们到八国联军打败我们的国家去学习，等学到比我们好的科学技术后，再想法打败他们。”此话虽戏言，但的确表达了千千万万中国人对国家富强的追求。开明进步的何氏夫妇一向以“科学、自由、平等、独立”的思想教育子女，要求他们“对技术要精细周到，对事务要明快通达，对人要忠厚宽大”。这种传统和现代相结合，理想和现实相契合的教育理念，成就了何家子女日后不凡的人生。
何澄夫妇和他们的8个儿女
1930年，20岁的大女儿何怡贞从金陵女子学院数理系毕业后，任教于镇江一女中。有一天，父亲交给她一笔钱，说：“如成家，就做你的嫁妆，要继续读书，就做学费。”一年后，何怡贞获得了美国蒙脱霍育克学院的助学金，赴美留学。1933年，获得化学硕士学位。4年后，何怡贞获得密歇根大学博士学位，成为中国第一位物理学女博士。
回到国内，苏州已经沦陷，何怡贞随同父母弟妹到乡下避难。1938年，她受聘燕京大学物理系。在这里，结识了比自己小两岁的研究生葛庭燧。1941年6月，葛庭燧给何怡贞的父母写了一封真挚而热烈的“求婚信”。何父被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打动，一个月后，葛庭燧和何怡贞在上海举行了婚礼。
二女儿何泽慧，在外婆谢长达创办、姨母王季玉任校长、父亲任校董的苏州振华女中毕业后，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当时的山西省政府规定：凡是毕业于国立大学的山西籍学生，山西省均资助3年共3000大洋的公费出国留学。祖籍山西的何泽慧毕业后，受山西省政府的资助赴德国留学，后转至法国约里奥•居里实验室工作，与丈夫钱三强一起发现了铀的三分裂、四分裂现象，被物理学界称为中国的“居里夫人”。以至于有人说，何泽慧是阎锡山为新中国核事业培养的人才。
钱三强何泽慧
钱三强是何泽慧在清华大学的同学，晚何泽慧一年赴法国巴黎留学。对朴素文静、秀外慧中的何泽慧，他倾慕已久。在满目疮痍、灾难深重的欧洲，鸿雁传书，渐渐确定了恋情。1945年5月1日，何怡贞收到钱三强写来的一封恳切的“报告信”，报告了他和何泽慧的恋情：“因为工作的范围相同及相互认识的清楚，我们最近决定将我们未来生活及工作完全联系在一起，但是因为泽慧有点小孩子脾气，所以叫我向您报告我们的决定，并且希望您能有机会时，代向堂上报告……”何怡贞当即复信表示赞同。
比起两个姐姐，小妹何泽瑛的经历要坎坷得多。1947年东吴大学生物系毕业后，到台湾大学研究院读研究生，后因时局巨变，匆忙返回大陆。先后在北京、上海、南京等地从事植物形态学方面的研究，成为我国植物学领域颇有成就的学者。
在男性一统天下的传统文化格局下，何氏三姐妹的崛起，不啻是一声惊雷划破沉寂的黄土高坡！解读何氏三姐妹的故事，我们不仅仅关注她们的专业成就，更试图还原催生她们成长的社会环境和家庭氛围，感受山西人开明、开放、务实的精神品格。
家庭是社会的缩影。何氏姐妹的传奇，续写了家族的隆盛，更是那个时期山西社会晏清、民生康泰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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