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网

马六甲与槟城申遗成功双城记

声明:本文转载自 「亚洲周刊」,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林友顺/马来西亚的马六甲和槟城首府乔治市同时列名世界遗产,鼓舞当地的民间保护古迹人士。成功申遗将促进两城的旅游业发展。这两个城市融合东西方文化,也有一些在中国已凋零的广东、潮州与闽南建筑群。

在马六甲世界文化遗产圣保罗山脚下建了一座一百一十米高的旋转瞭望台,从瞭望台上人们可以一览老城区的全貌以及关系全球命运的马六甲海峡。老城区皆是两层的古老建筑物,高高在上的瞭望台与老城区显得格格不入。这座状似马来武士剑的瞭望台的兴建曾经引起很大的争议,古迹保护工作者认为瞭望台在古迹区的出现破坏古迹区的和谐,然而当局却以吸引游客为名坚持兴建瞭望台。

巧合的是,距离马六甲五百公里外的槟城乔治市,一座六十五层高的八角形建筑物‘光大大厦’在老城区内迎空冒起,这座充当州政府行政中心的光大大厦犹如一个高傲的官府轻蔑的俯视居住在老城区内低矮楼房的市民,成为强烈的对比。

虽然马六甲与乔治市历史相差近四百年,两座城市却具有同样丰富的人文色彩,包括留存浓厚的华人文化。在今年七月,马六甲与乔治市也一起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为马六甲海峡历史城市,成为世界文化遗产,肯定华人对这两个历史城市的发展贡献。仅仅在乔治市世界文化遗址区,八成的建筑物由华人所拥有。

马六甲与乔治市是与全球另外二十六个地点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这包括中国福建土楼及引发泰国与柬埔寨外交争议的柏威夏古庙。不过,当这些国家及地区的人民兴高采烈欢庆获颁世界文化遗产殊荣时,大多数的马来西亚人,甚至是居住在马六甲与乔治市老城区的居民只有在第二天翻阅报纸后,才获得这个信息,同时感到纳闷:‘这怎揦可能?’居住在马六甲的古迹保护工作者赖碧清对亚洲周刊说,她曾针对此事访问一些市民,泷人给她的回覆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同时也对此事毫不在乎,似乎此事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现象的出现主要还是因为当局在申请世界遗产地位时,几乎没有人民的参与,只有当官者及少数协助草拟申遗文件的民间组织了解整个过程,这与澳门动员全民积极参与申遗的情况迥异,反映出两地对文化遗迹的重视态度。马六甲是马来西亚历史的起源地,其历史可以追溯至一四零二年拜里米苏拉从印尼苏门答腊逃亡至马六甲,并在马六甲创立了当今马国史上最辉煌的篇章—马六甲王朝。

马六甲海峡曾是衔接东西方贸易必经之路,因而也有‘海上丝绸之路’的美称,而位处马六甲海峡的马六甲,托马六甲海峡之福,承受东西方文化的薰陶,丰富了当地的人文与社会;在马六甲最强盛时期,马六甲是重要的国际港口,帆樯林立、商旅鼎盛,当地流行八十四种语言。马六甲王朝与中国明朝也有很深的渊源,苏丹拜里米苏拉与家人曾多次到访中国,明成祖朱棣赐以厚礼,并将汉丽宝公主许配给苏丹,成为至今仍然被歌颂的史记。郑和七下西洋,其中六次在马六甲停留,目前马六甲还保存三宝山、三宝井等遗迹。

马六甲曾被葡萄牙、荷兰及英国人统治,它是世界上少数经历那揦多文明的城市,而每个文明也为它留下不可磨灭的发展痕迹,以及沉淀丰厚的文化。不过在一八二六年英国人统治马六甲后,英国人的封闭政策导致马六甲的国际地位逐步消失,并由英国人开辟的新加坡与槟城取代。

槟城也称槟榔屿,这个名字早在十五世纪就已出现在郑和航海图中。根据历史记载,华人早在一七八六年就在槟城定居,主要是在丹绒督公一带的渔村。一七八六年代表东印度公司的莱特开辟槟城时从中国及印度引进大量劳工,同时也吸引许多移民从马六甲迁移,槟城的华人人口大幅度增加,奠定今天槟城是马国唯一以华人为主的州属的地位。莱特最先开发的是乔治市,他采取的开发贸易与开发港口政策吸引了世界各地商人与移民,让乔治市接受不同文化及不同宗教的滋润,使它成为今天具有独特人文风貌的城市。

展现多元宗教文化

由于历史的因素,马六甲与乔治市也被称为‘活的露天博物馆’,在老城区,同一条街道可以有华人寺庙、回教堂、基督教堂,不同宗教信仰的教徒在同一条街道庆祝宗教节日,在乔治市遗迹保护区,就有三十七间不同宗教建筑物,反映人们和谐生活的景象,这是亚洲少见能够容纳不同宗教的例子。马六甲与乔治市的华人移民主要还是来自中国南方,他们也引进了不同的文化,目前在这两个城市的华人寺庙、宗祠家庙就具有多元的风貌,人们不需要走访中国各个省份,只需到乔治市或马六甲市,就可看到广东、潮洲、闽南建筑群。这两个城市所拥有的店屋及街屋数量与类型,是其他历史城市无法媲美的。以乔治市为例,古迹保护核心区里就有二千三百四十四间古建筑物,缓冲区则有二千三百三十一间古建筑物,而每个时代的建筑物也展现了人类历史每个重要的阶段。

马六甲与乔治市也被形容为文化大熔炉,它们容纳了马来文化、华人文化、印度文化、欧洲文化及其独特的本土混杂文化—峇峇娘惹文化。在马来文化中,它也有阿拉伯裔及印度回教徒的差异,在华人文化中,它又可细分闽南、潮州、广东、客家、海南等文化。马六甲与乔治市也因为体现了一个在东方及东南亚多元文化的商贸城市,也是马来族、华族、印度族及欧洲人在这里经商及文明的潜移默化中塑造而成的独特例子。

在马六甲及乔治市获得世界文化遗产地位后,为官者及许多人看到的是它对当地经济发展的带动。槟城古迹信托会理事林玉裳指出,申遗成功不但对有关城市的经济发展将有显著的帮助,也将促进就业机会与城市建设,提升房地产的价值。

然而,在申遗成功后,林玉裳表示她只有半个小时的喜悦,她感到更多的是古迹保护与管理的压力。她指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代表每三年会派人到来了解古迹区管理的情况,若古迹区没有获得应有的管理与保护,该组织可以撤销有关城市所享有的殊荣,这是关系到国家与人民的大问题。古迹保护组织与工作者最忧虑的是,政府对古迹保护的认知与决心并不足够,条例不完整、执法不严,这是海峡城市是否能在三年后继续成?世界遗产的最大挑战。

民间护古迹受肯定

古迹保护工作者赖碧清指出,在申遗成功后,无论是马六甲或槟城政府对下一步应该怎样做完全没有计划,两州政府似乎仍沉醉在喜悦中,反而是民间组织受到鼓舞,对未来的保护与管理工作显得更积极。在申遗成功后,马六甲‘地理学家’(Geographer)餐厅负责人曾绍明就在店外挂起了庆祝申遗成功的布条,宣泄内心的喜悦,同时提醒人们马六甲的世遗地位;他也与同是热心古迹保护的同道赖碧清及蔡丽珠恢复已经停顿一个时期的‘讲古堂’活动,主办申遗讲座,教育人民对古迹的认识与保护。

古建筑物修复设计师陈耀威对申遗成功后可能对古迹区所带来的冲击也感到忧虑,他表示,目前当局还没有完整的政策保护古迹,当局将无法阻止人们对古建筑物的破坏。他指出,在乔治市,过去两年已有逾百间古屋被拆毁,今年也有二十间消失在发展洪流中,当局必须与时间竞赛,通过政策与执法保护古屋。陈耀威也担忧申遗成功后,乔治市可能发生第二波市民大搬迁,这可能危害古迹区内的文化生命力。槟城政府在二千年撤销屋租管制法令后,许多市民因无法承担大幅度调升的屋租而迁移到郊区;他说,如今申遗成功,古屋有价,业主可能售卖古屋给积极收购的大集团,市民将因而被迫搬迁。他指出,若市民大量搬迁,风俗与文化将追随市民迁离,老城区失去精神内涵,留下将是一个空壳。

在马六甲,当局大搞旅游业而在古迹区周围进行发展让人对古迹保护的前景不敢乐观。参与马六甲青云亭修复工作的蔡丽珠批评当局只会抄袭外国的景观到马六甲,如中国丽江的风车,这与马六甲的特色非常不协调,破坏原有的景观。当局为了推动水上游城计划也截断马六甲河,使人对当局对保护古迹的诚意感到质疑,这也难怪人们对马六甲可以获得世界遗产的殊荣无法理解。

申遗成功是件好事,不过也可能变成坏事,就如柬埔寨与泰国对边境世界遗产的争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马六甲及乔治市成为世界遗产也许是要由世人来监督两州政府对古迹的保护,不过,只有发展利益没有古迹保护观念的政治人物是否愿意配合,民间力量与公民社会扮演重要的角色。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