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准许香港泛民人士申领回乡证的政策终于落地,这是跨越二十多年来陆港政治鸿沟的破冰和善意之举,也意味着北京治港思路的转向。此前为回乡证问题多次呼吁,如今也终于成真。但这份稍稍迟到的善意只是促进香港政治融合的开始一步,借由回乡证问题重新审视和反思“一国两制”和治港的整体策略,更为任重道远。

张德江会见“帮港出声”释出破冰讯息(图源:新华社)
11月30日,“帮港出声”访京团召集人周融引述港澳办主任王光亚的言论,称中央同意让没有回乡证的反对派人士,申领回乡证。随后,香港特区政府刊发新闻稿,证实接获中央政府通知,重新接受部分立法会议员及其他人士申领《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俗称回乡证)。因而,香港今届立法会中的涂谨申、梁耀忠、梁国雄和罗冠聪4位议员;泛民主派的刘慧卿、何秀兰、何俊仁、李卓人等元老级人物均可透过申请重返内地。
颁回乡证非权宜之计
北京获准港立法会议员和其他泛民主派人士重新申领回乡证,公民党主席梁家杰认为这是当局在关于特首选举的策略,部分泛民更认为此举是在为梁振英连任累积政绩。其实回乡证问题已争拗多年,颁发回乡证并非北京一时兴起,放下当下的利益考量,才有助于审视其背后的政治逻辑和整体策略。
2016年5月中旬张德江访港,在与4名泛民议员酒席会面时,民主党的刘慧卿向张德江提出回乡证问题,同场的民建联主席李慧琼亦为泛民争取。当时张德江回应称:“问题总会解决的。”
11月29日,张德江会见“帮港出声”放京团,他提到中央对社会上任何人、任何组织,只要坚持一国两制、拥护《基本法》,“我们都希望跟他们交流和沟通,也欢迎他们到内地来走一走,看一看,真正了解国家的发展和变化。”
很多人以为北京是在此时才考虑解决泛民的回乡证问题,其实,有消息人士透露,早在2007年,习近平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同时兼任中央港澳工作协调小组组长时,就修正并同意泛民主派与所谓的反对派,只要申请就可以重新换发回乡证,只是后期执行过程中因种种原因而搁置。
可见,北京放宽对泛民主派进入内地的限制是酝酿已久的计划,它并非在张德江访港时才铺垫,也无关梁振英是否连任,它是北京向香港政坛吹送的暖风,显示了破冰的善意和诚意。
一份稍稍迟到的善意
允许香港的泛民主派申领回乡证,其实并不是一个复杂问题,亦不存在技术难度,但却因为这个问题造成泛民二十多年来无法踏足内地。直到近期,“港独”思潮冒起,精准打击“港独”成为主要问题时,回乡证问题才有所转机,这实在是陆港之间的一个奇怪现象,反映出北京在治港问题上长期存在的“极左”斗争思维急须反思,对泛民主派也须重新定位。
过去,因为香港的温和泛民大多主张“平反六四”、认同西方的政治伦理,因而长期被中央视为“反对派”遭到打压,在香港政治现况中,温和泛民又陷于被本土和建制两面夹击的困难局面。但其实,香港的泛民主派在立法会通常能取得四成议席,在社会拥有过半的民意基础,他们拥护“一国两制”和基本法,他们的存在是“一国两制”下香港多元政治生态的表现。
北京此次解决回乡证问题,是改变斗争思维,为拥护“一国两制”的泛民主派松绑,体现了治理上的包容大度,这是对待同胞的基本态度。
但温和泛民面对重新申领回乡证的机会时,却反应冷淡。资深议员梁耀忠表示,二十多年无回乡证已习以为常;而多名议员亦称没有重新申领回乡证的计划。这表明这份善意确实来的有点晚,如果早日颁发回乡证,泛民主派或许能体会到更多尊重,对中央也会有更多的将心比心;亦能早日疗救陆港矛盾,消弭“陆港区隔”的激进声音,扫走“港独”。
此时,北京已经放下斗争思维释出善意,香港的泛民主派也应大度回应,积极把握机会,促进香港的政治融合。如此,才是真正的为香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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