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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价有顶 通胀难飞 减产协议对油价影响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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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八年,又见减产。11月30日OPEC第171次会议最终达成了8年来的首次减产协议。17年1月开始将OPEC产量目标定为3250万桶/日,减产约120万桶/日。协议将持续6个月,17年5月视情况决定是否延长。唯有伊朗被允许增产,而尼日利亚和利比亚不在给定产量配额的国家之列,两国仍有扩产空间。

历史上的限产:执行力度或打折扣,未必大幅推升油价。

82-85年:失败的减产保价。82年3月OPEC首次达成减产协议。但由于非OPEC国家趁机增产,OPEC的市场份额和油价双双下跌。

86-04年:增产保份额中的激烈博弈。86-93年,OPEC转而实施增产保额的“价格战”策略,内部博弈激烈,限产协议的执行常常大打折扣,油价也低位震荡。93-97年冻产协议期间,由于其它国家供给受限,油价温和回升。

05年至今:从不再限产到页岩油冲击。05-13年,随着中国高速增长带来的大量需求,油价飙升,限产保价渐无必要,原油市场维持适度紧张状态。但13年以来,页岩油革命带来了80年代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正向供给冲击,OPEC再次面临考验。

限产未必大幅推升油价。从历史经验看,OPEC长期来看仍然是价格接受者,不能扭转外部冲击驱动的油价长期走势。限产协议的执行通常前紧后松,而当成员国财政贸易状况不佳时,反而更容易发生“越跌越产”的囚徒困境。

这次不一样:供给有压力,需求难支撑。

与以往最大的不同:页岩油潜在复产,带来供给压力。美国原油产量占全世界比重由8%提升至近13%,其中页岩油占比过半,成为重要的供给端因素。目前页岩油成本趋于下降,而油价-投资-产出的传导速度似乎越来越快。因此油价一旦超过页岩油60美元/桶左右的盈亏平衡点,页岩油的供给就将对油价上涨形成阻力。

各国财政状况不佳,严格减产动力不足。15年以来油价暴跌,OPEC成员国的石油收入大幅缩减。沙特石油出口贸易收入15年相比14年下滑了46%,各大成员国的赤字率也在恶化,是2000年以来的最差情况。因而各成员国是否会严格遵守减产协议、而不偷偷增产,也需谨慎看待。

全球需求尚不强劲,也难支撑油价高涨。未来美国特朗普基建计划的推行将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而中国17年面临经济下行的压力,油价上涨已不具备05-08年期间大规模需求的基础支撑。且美国商业原油库存处于4.8亿桶的历史高位,也将部分削弱减产带来的供需紧张。

加息周期美元走强,油价上行亦难持续。作为以美元计价的大宗商品,原油价格整体趋势上与美元是呈现反向关系。当前美国经济处于复苏阶段,美元也已处在加息通道,美元指数突破100并创下近十三年的新高,因而在强势美元的背景下,油价也难以持续上涨。

油价有顶,通胀难飞!14-15年页岩油大幅收缩导致上半年油价回升,但价格上涨又引发页岩油供给迅速卷土重来。OPEC减产虽然短期提振油价,但在全球需求增长未得到真正确认之前,油价很难突破60美元左右的页岩油成本线,对通胀的影响有限。

正文:

1. 时隔八年,又见减产

11月30日OPEC第171次会议最终达成了8年来的首次减产协议。17年1月开始将OPEC产量目标定为3250万桶/日,减产约120万桶/日。每个参与减产的国家减产比例约4.6%,作为最大产油国的沙特减产48.6万桶/天。而尼日利亚和利比亚则被豁免于减产,两国当前产量合计约216万桶/日。此次减产协议将持续6个月,17年5月视情况决定是否延长。此外,非OPEC产油国将在12月9日与OPEC讨论减产,削减额度或在60万桶/日,其中俄罗斯已承诺减产30万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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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即使严格执行,减产目标依然会打折。未列入计划的尼日利亚和利比亚两国9月产量分别上升11和8万桶/日,而10月分别上升17和18万桶/日,当前产量距12年时的高点约45和100万桶/日,因此如果两国保持扩产,OPEC整体120万桶/日的产量削减将会被打折扣。此外,作为协议中唯一允许增产的国家,伊朗产量增幅为9万桶/日。其制裁解除近一年来,原油产量已由280万桶/日增至369万桶/日,而历史最高产量曾近400万桶/日,因此未来半年伊朗产量也将大概率增至379.7万桶/日的目标。

2. 历史上的限产:执行力度或打折扣,未必大幅推升油价

历史上,自82年首次实施限产以来,由于国际市场的变化和欧佩克策略的转变,限产执行力度不一,对油价也呈现不同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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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82-85年:失败的限产保价

82-85年:沙特主导“限产保价”,份额油价双双下跌。82年之前,OPEC国家主要通过设定石油价格来调控原油市场,并未使用产量控制手段。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各发达经济体陷入“滞胀”泥潭,国际原油需求下跌。为保住前期油价上涨的“果实”,OPEC国家于82年3月第一次达成限产协议,将产量限额设定在1735万桶/天。本轮减产实际上几乎是沙特一家推动的,从82到86年,沙特的配额下降了近280万桶/天,而OPEC总限额仅下降150万桶/天,这意味着沙特作为“机动生产者”,用本国产量下降补贴了其它国家(主要是伊朗)产量的上升。

沙特的“慷慨”保证了本轮限产保价的执行力度较强,但结果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OPEC原油产量大减,而非OPEC国家反而趁机增产,这使得OPEC的市场份额由40%直降至30%以下,而油价却震荡下行,OPEC国家(主要是沙特)的“限产保价”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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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86-04年:增产保额中的激烈博弈

86-93年:增产量保份额,内部博弈激烈。86年之后,欧佩克放弃了减产保价策略,转而以增产保份额为主要策略,进行激烈的价格战。从86年到00年,OPEC占国际市场份额逐渐回升到40%左右。两伊战争和海湾战争期间,OPEC意图稳定国际原油供给,但内部博弈趋于激烈,执行限产协议时常常大打折扣,产量和配额间常有较大背离。从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油价在15美元左右的低位维持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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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7年:冻产逐渐失效,油价有所回升。93年科威特石油生产恢复后,93年10月OPEC达成冻产协议,该协议一直延续至97年底。总体上看,这段时期大多OPEC国家大体能够维持产量,主因东欧剧变、洛克比空难和海湾战争使得原苏联、利比亚和伊拉克产出受限,其它产油国得以获得比较稳定的市场份额。但委内瑞拉等少数国家仍不断增产,到97年时,OPEC实际总产量已经超过限额10%以上。

冻产期间油价先升后降,幅度较为温和。布伦特原油价格从93年10月的16.6美元一度上升到96年底的24美元左右。但到97年底,受亚洲金融危机和超额产量逐渐增加的影响,油价再度跌回16美元左右。

98-03年:两次需求冲击,被动调整产量。98年亚洲金融危机和01年9.11恐怖袭击带来了需求冲击,使得OPEC被动调整配额。从执行角度来看,在油价下行、被动减产阶段,各国能够较好地执行限产协议;而当需求企稳、价格回升时,各国就会开始超额生产,最终不得不重新商议新的产量目标。

2.3 05年至今:从不再限产到页岩油冲击

05-13年:需求推升油价,限产渐成往事。进入新世纪后,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国家经济高速增长带来了大量需求,国际原油市场进入紧平衡状态。随着油价持续上涨,以稳定油价为目的的产量限额制度逐渐松动。从06年起,OPEC国家逐渐不再公布成员国各自的配额,而是通过沙特等“机动生产国”调整产量来达到总的限额。09年之后,OPEC已经基本不以产量作为调控市场的目标了。

原油市场维持适度紧张状态。这一阶段油价高企,限产保价已无必要。而各产油国国际收支、财政状况良好,没有来自非OPEC国家的供给冲击,除沙特外其他大多国家过剩产能也不大,因此也没有过度增产,供给仍呈适度紧张状态,直到页岩油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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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至今:新增供给冲击,这次不一样。页岩油的进入彻底改变了国际原油市场格局。这是80年代以来,OPEC国家第一次面对大规模的正向供给冲击,因此,这一次减产和以往都不一样。过去两年油价暴跌令OPEC各国遭受重创,而今年一旦价格回升,页岩油迅速复苏。页岩油的兴起本质上是技术进步带来生产成本的下降,这不是OPEC国家通过价格战能够完全解决的。本次减产协议的达成,意味着OPEC已经转变策略,不再尝试完全挤出对手,转而试图趁页岩油份额仍低,推动油价温和上涨。

但从历史经验看,限产未必能大幅推升油价。首先,80年代以来每一次OPEC主动减产或增产,都未能扭转外部供需冲击导致的油价趋势变动,因此长期来看,OPEC仍然只是价格接受者,并不能脱离外部供需关系左右油价长期走势。第二,限产初期执行力度较好,但随着油价边际改善,各成员国将趋向于超额生产。第三,成员国财政贸易状况良好时,限产更易实施,而如果像15年一样油价狂跌、各国赤字高企时,“越跌越产”的价格战“囚徒困境”反而更易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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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次不一样:供给有压力,需求难支撑

3.1页岩油潜在复产,形成供给压力

此次OPEC减产与历次最大的不同在于,美国页岩油潜在的复产将带来供给压力。

首先,页岩油改变了美国的能源产出结构。美国七大页岩油主产区的石油产量从11年开始迅速增长,10年该区域原油产量占美国总产量的比重尚不到30%,而15年这一比重已达57%,七大页岩油区已经开始贡献美国原油的大部分产出。同时,美国原油产量占全世界的比重也从10年的7.8%升至15年的12.6%。而如今特朗普主张能源独立的政策也将助推美国页岩油的开发投资,进一步降低成本和刺激产出。

其次,美国页岩油生产的大幅增长,已成为与国际油价相关的重要的供给端因素。11年后国际油价持续处在100美元/桶以上,美国七大页岩油主产区的石油产量从160万桶/日迅速攀升,15年初已超500万桶/日。随着15年油价暴跌至60美元/桶以下,页岩油产区的原油产量迅速也出现拐点,意味着这一价格或是页岩油的盈亏平衡线。

由于低油价导致页岩油无法盈利,目前七大页岩油区的原油产量相对15年时的高点已减少50多万桶/日,而此次OPEC减产规模为120万桶/日。因此如果OPEC减产推升油价至页岩油盈利点以上,有利可获的美国页岩油将很快增加供给,对油价形成明显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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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由于页岩油的出现,油价对美国原油开发产出的传导也更迅速。从季度钻井平台数低点来看,09年时油价传导到钻井平台的时间尚需半年,而11年以来美国页岩油快速发展,15年时油价到钻井平台传导的时间仅需一个季度,而页岩油从投资到产油周期也很短,大多数产出都集中在最初的1-2年。因此,如果OPEC减产推升油价上行至页岩油成本,美国页岩油企业将会迅速复产增加供给,新增的页岩油投资及时形成补充,过高的油价将难持续。

3.2各国财政状况不佳,削弱减产执行动力

14年以来油价暴跌,OPEC成员国的石油收入大幅缩减。沙特作为最大的产油国,石油收入占财政收入比重从12年的88.5%下滑至15年的81.3%,并且16年大概率继续大幅下滑。14年沙特石油出口贸易约1.07万亿里亚尔,而到15年仅有5723亿里亚尔,减少了46%。

财政情况不佳,减产执行动力存疑。根据历次减产的执行情况,OPEC成员国在油价较高、自身财政宽裕时,往往能较好地遵守减产协议,共同维护利益。但目前的情况是,油价依然在50美元/桶的水平上下,成员国在过去两年油价下滑的冲击下,财政和国际收支情况已今非昔比。沙特、科威特15年的赤字率大幅飙升至15%以上,已是2000年以来的最差情况。沙特储备资产规模15年以来明显下降,并且16年继续降至目前的2.04万亿里亚尔,仅相当于11年时的水平。所以当前减产的目标更多地像是减少冲击,因而各成员国是否会严格遵守减产协议,而不偷偷增产也需谨慎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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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全球需求尚未强劲,难以支撑油价高涨

从全球需求来看,虽然短期供给过剩有所缓解,供需平衡差异降至30万桶/日,但这并不是需求上升导致,未来全球需求仍将维持稳定。美国和中国占全球的石油需求比重均在20%以上,亚洲其他国家占25%左右,上述地区共同构成了对石油的大部分需求。05-08年油价上涨的一个重要因素是中国等新兴国家的需求大增。但从现在看17年,美国虽然在特朗普胜选下通胀预期回升,但大规模的基建投资实施并不会很快,而中国由于房地产投资的降温和明年大概率下滑,经济下行压力加大,需求不太可能快速扩张。因此未来全球整体需求也难支撑高油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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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库存来看,美国商业原油库存在14-15年油价探底的过程中已大幅增至5亿桶的历史高位。16年上半年油价反弹以来,美国商业原油库存小幅降低了约2000万桶,大规模的库存可以满足油价上行时一部分新增的需求,进一步削弱OPEC减产对供给的紧缩。

3.4加息周期美元走强,油价上行亦难持续

作为以美元计价的大宗商品,原油价格整体趋势上与美元是呈反向关系。82年-85年沙特虽然实施限产保价,但油价依旧下跌。这段时间对应的是美国推行供给改革,经济强势复苏,美元指数从80升至160。而到05-08年,油价一路狂飙到130美元/桶,一个重要背景则是美元走弱。

当前美国经济处于复苏阶段,而美元也已处在加息通道,因而油价的上涨或难持续。在12月加息周期临近以及特朗普胜选的刺激下,美元指数已突破近十三年的高点。这意味着在本轮美元走强的周期中,原油价格上涨将面临阻力,难回数年之前美元弱势时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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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油价有顶,通胀难飞

油价中期依然有顶。上半年油价回升,原因在于14-15年欧佩克逆势增产导致油价大跌,引发页岩油供给大幅收缩。但油价回升后,供给端迅速卷土重来,5月份美国钻井数见底回升,6月份全球钻机数见底,因此年中以来油价一直“纠结”于50美元上下。OPEC减产虽然短期提振油价,但在全球需求增长未得到真正确认之前,油价很难突破60美元左右的页岩油成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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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收缩带来的涨价不可持续。无独有偶,今年国内钢铁、煤炭等其它商品也经历了类似的涨价过程:供给收缩带来价格飙升,而价格上涨又导致主要工业品产量增速大幅回升。但下游地产、汽车需求趋弱,缺乏需求支撑、仅靠供给收缩带来的涨价必然不可持续,目前动力煤价格已明显回落,钢铁、焦煤价格也开始走弱。价格上行或已处于中后期,通胀将短升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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