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登瀛1928年加入中统,被委任为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驻上海的特派员,在此期间,杨登瀛为中共提供的大量重要情报,使得中共多次化险为夷,避免更大的损失;1931年顾顺章叛变之后,他的身份暴露,被捕入狱,1934年出狱,1934年任南京反省院副院长,后穷困潦倒;中共建国后,陈赓等为其提供证明,使其晚年生活有所保障,1969年12月19日病逝。周恩来临终叮嘱罗青长不要忘记他。

1950年周恩来留影(图源:VCG)
1976年1月,纷纷扬扬的瑞雪迎来龙年之春的时候,周恩来已进入弥留期间,说话都已经十分困难,然而元旦这天,他将中央调查部部长罗青长叫到自己身边,罗青长伏在周恩来身边,将耳朵紧贴着周恩来的嘴巴,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头,眼泪一串串地落了下来。周恩来十分艰难地给罗青长说起一个鲜为人知的名字:杨登瀛。他说:“对这些在我们党最危难时期帮助过我们的人,千万不要忘记了……”
杨登瀛,原姓鲍,名叫鲍君甫,他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驻上海的特派员,也就是所谓中统特务在上海的最高负责人,但又与共产党人关系密切,事事处处听从周恩来的调遣,为中国革命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他既是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又为了营救中共领导人,却不惜一掷千金,以命相搏。周恩来、陈赓称他是为中国革命立了大功的人,但也有人称他为国民党侦探、残害革命志士的刽子手……
1931年,中共中央委员、共青团中央书记关向应被公共租界巡捕房逮捕,并被搜去一箱文件,其中还有不少机密文件。因巡捕头目兰普逊不识中文,便找到杨登瀛,杨遂“告密”特科,陈赓提议由杨介绍前述的中共地下党员刘鼎扮成“中共文件专家”到巡捕房鉴定文件,刘鼎借机将其中的机密文件换出,由此巡捕房失去关向应的“罪证”。几个月后,杨登瀛请律师出面将关向应保释,出狱后,中央安排关向应进入湘鄂西根据地任湘鄂西军委主席兼红三军政委。
而且经过杨登瀛的努力,中共许多人员陆续被安插在中统机关,如着名的“龙潭三杰”之一的钱壮飞打入中统内部,并成为中统特务头子徐恩曾的机要秘书,杨登瀛起了重要作用。中共中央由此掌握了国民党中统特务机关的所有重要机密。周恩来曾经称此举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周恩来最后保护了他
1931年初,化名李士珍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关向应在自己的寓所被捕,同时被公共租界巡捕搜去了一箱文件,其中有不少机密文件,党组织知道后,即派陈赓动用一切关系设法营救,首先要将这些文件拿出来。此刻的兰普逊,正在为这一箱文件犯愁:他不识中文,又不便将这些文件拿给外人看,于是又想到了杨登瀛。陈赓获悉这一信息,当即让杨登瀛将刘鼎介绍给兰普逊,刘鼎精通英文,他拿起一叠叠文件用流利的英文对兰普逊说:“这不过是一个学者的手稿。”兰普逊大失所望,刘鼎趁机将最机密的几页纸偷偷藏进自己的口袋,以后又堂而皇之地拿了一叠“手稿”说是带回家去鉴定,第二天又把这叠文件换下将另一叠稿子带了去。接着,党又通过老共产党员黄慕兰请大律师陈专皋出面将关向应保了出来。
1931年4月25日,中央负责保卫工作的负责人、政治局候补委员顾顺章在汉口被捕,随即叛变。幸亏这一消息由徐恩曾身边的中共地下党员钱壮飞首先获悉,他匆匆赶到上海向周恩来作了报告。党立即采取果断措施,开始了中央各机关大搬迁。
陈赓找到杨登瀛说:“此地不能久留。我们在上海的机关大都已经转移了。你快想办法到外地躲一段日子。”
杨登瀛用手抹了飘落在脸上的雨滴,完全镇静了下来:“我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家里!不相信顾顺章就斗得过张道藩!”
陈赓说:“你实在不想离开上海,那就要有一个思想准备……万一顾顺章咬住你,你就反咬他,别的一句话也不要多说,今后共产党总归要得天下的,到那时候我们决不会忘记你。”
杨登瀛也动了情:“不管今后我是否能看到你们得天下,有你这句话,哪怕明天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后悔交了你这样的朋友。
也在这天早晨,徐恩曾亲自带领大批特务从南京赶到上海,大肆搜捕共产党人。当天下午,杨登瀛就被捕了。他被关在狱中半年之久,什么话也没有说。1932年”1·28“事件以后,张道藩暗中活动,将杨登瀛放了出来。以后又安排他在南京反省院当副院长。
1951年”镇反“高潮过后,南京市人民政府发出布告:“凡在国民党党、政、军、警、宪、特机关任过职的,一律到公安机关登记。”杨登瀛认为自已曾为共产党做过事,没有去登记。结果期限一到,杨登瀛立即被逮捕。
审讯时,杨登瀛讲述了1928年至1931年期间为共产党所做的工作,在得到陈赓和陈养山的证明以后,南京市人民法院对杨登瀛进行了从宽处理。1956年3月,南京军区专程派人送杨登瀛去北京,杨登瀛见到了陈赓、陈养山、安娥等人。见面之后,他们“希望给杨登瀛一些救济,或想其他办法帮助一下”。从此市公安局与市民政局落实每月给杨登瀛家发放100元生活补助费。
回南京之后,杨登瀛于4月22日给安娥寄去一信。现摘录如下:“式沅同志:握别以来瞬已三周,我于四月二日晨安抵宁后即晚旧疾复发,现仍在时止时发,以至稽延奉书甚引为歉。这次在京蒙赓兄的多方安排,能与各位老友相聚一堂,受惠之处非笔能宣。回思昔日旧雨都能表见在时代尖端,能不愧煞!并承老友们的冲襟容纳涵盖多方至渥,蒙党和政府的优遇,五内交萦,愧惭忻感,尤其是您的相赠使我家中老少欣感之私莫可言喻。厚谊隆情何以回报?惟有决心黾勉,扶植下代,仰副知己之期望耳。倘有在远不遗,尺素时惠,即无任感祷之至,肃此略布谢忱并致敬礼。”
由于陈赓、陈养山、安娥等人的关照,鲍君甫自此有了一定的收入,但收入有限,孩子又多,生活依然捉襟见肘。一年冬天,实在冷得不行,鲍君甫向安娥求助冬衣,安娥不仅倾囊相助,还不时寄去日常生活用品,其深情厚谊令鲍君甫一家感动不已。至1963年他们之间还时断时续地有着信件来往,但到了这年的下半年,田汉不幸惨遭迫害,鲍君甫与安娥的通信中断。
1967年,文革的烽火不可避免地烧到了鲍家,鲍君甫被几个自称为“专案组”的人带往北京,从此再没有回家。难能可贵的是,在“专案组”的淫威下,鲍君甫坚决拒绝提供有关陈赓、陈养山的“黑材料”,表现出一个尊重历史、敬畏历史的人应有的可贵品质。
罗青长为杨登瀛落实政策
罗青长没有忘记周恩来总理弥留之际给他的的指示,离开总理病房回到部里,立即召集公安、他亲自督办,落实杨登瀛的政策。
调查组查明:1970年冬天,杨登瀛因病去世,临死前他再三对自己的子女说:“我不是特务,不是叛徒,也不是什么内奸,我到底算一个什么人,自己也说不清,但周恩来是知道我的……”
罗青长批示:杨登瀛虽然去世了,但杨登瀛是为中国革命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功臣,落实政策,公开恢复名誉。对其子女的困难予以照顾。
杨登瀛先后育有2子4女,长子早逝,次子国良;长女琼音,次女雪波,三女小萍,小女美云。其子女都是普通的共产党员,在平凡的岗位上自力更生,低调生活,并以父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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