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也当选了《时代》杂志年度人物,但是,这份杂志可不是改变态度,转而去为新总统脸上贴金,而是标注特朗普是“美利坚分裂国总统”。无奈的特朗普对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以“非常荣幸”“意味着很多”来回应。他若再大嘴巴多话,率性地回击,那美国媒体又有更多挖苦、讽刺他的话了。
这也表明美国主流媒体与特朗普的对抗要继续进行下去,铁了心要以激烈的风格与特朗普将对台戏唱到底。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主流媒体一边倒支持希拉里而反对特朗普,有论者曾认为是主流媒体输了。可实质上,他们大大地赢了。在大选后不到一个月,《纽约时报》付费订户(数字版和印刷版)净增加了10%。这对《纽约时报》来说,意味着一年至少3000万美元以上的新利润。《华盛顿邮报》等其他媒体,同样也有所斩获。大选后,《波士顿环球报》一周的订阅量是过去的三倍。
原本,由于google、facebook等网络新媒体的巨大冲击,《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那些传统媒体一片哀鸿之声。这些年,《纽约时报》广告收入已较巅峰时期下降了37%。但“特朗普冲撞”效应出现了,变成这些传统媒体起死回升的转折点。当然,这也与传统媒体因应互联网时代的一些改变有关。
2015年底,《纽约时报》对Facebook和其他第三方网站用户推行“试读文章的十分之一”策略,现在看来也是成功的。
其中也有一个关键因素,是Facebook任由假消息泛滥,严重影响到这种新兴媒体的信誉。
Facebook在2016年大选中,成为不真实消息的释放平台,特朗普阵营充分利用了Facebook社交平台的特性,黑政治对手无所不用其极。尽管Facebook也因2016年美国大选受益,但对崇尚真实,对新闻有洁癖,又善于反思的美国公众来说,他们感到对信源的获取,更需要依赖传统媒体了。当然,他们也不会就此放弃Facebook那样的社交媒体,毕竟Facebook的功能不错,也成为他们生活习惯的一部分。可信的传统媒体与灵活的网路社交媒体相结合,变成他们的订阅取向。传统媒体的网络化改造,也让他们订阅越来越方便。不管怎么说,美国是一个高收入的国家,订阅那点钱对他们无足轻重。有没有必要,方便不方便,是他们做出订阅的决定的基本动因。
Facebook不那么可信,他们就必然需要《纽约时报》那样的传统媒体。而随着特朗普当选后,由于此人社会争议很大,且竞选承诺与他当选后的一些迥然不同的言行,也让原本特朗普的支持者产生疑虑。原本反对特朗普的人,更需要看到此人失政失德失信的政治表演。所以,传统媒体针对特朗普的揭黑之举,也变成社会的一种精神需求。传统主流媒体与特朗普一直敌对下去,就越能赢得自己的市场。这真应验了媒体“从理性上必须反对特朗普,从利益上却乐见特朗普当选”的说法。特朗普成为美国总统,给传统媒体带来了又一个黄金时代。因为此人的行事风格决定了媒体在此后的4年或8年中绝不缺新闻佐料。他们整体上就反对特朗普当选,但凡此人稍有点差错,他们也用不着给此人留什么面子。媒体越是对特朗普穷追猛打,就越能吸引读者眼球。特朗普因此失去舆论支持,也是必然的。
特朗普得不到舆论支持,在短期内没有什么,因为他的铁杆支持者对他仍然有所期待。但时间长了,他的失政失德失信行为,总会越积越多。在西方,国家领导人总难逃起初民意支持度高,执政一段时间渐失民心的窘境。而媒体的潜移默化影响,不可小觑,若某一天,特朗普的民意支持度跌到极低水平时,一切政治压力都随之而来。美国那些国会议员的政治取向,也是跟着民意走的。而他们对总统的牵制权力,一贯也是比较大的。
特朗普要能顺利当好总统,必须想办法改善与媒体的关系。他曾在电视秀里出尽过风头,也应知道媒体的第四权力不那么好惹。可问题在于,他现在已经找不到有效方法化解传统主流媒体对他深深的敌意。他可以对媒体发脾气,也可以耍些小手段争取到部分媒体的支持(总有些媒体会见风使舵的),但他无法使用行政资源控制、压服媒体,因为新闻自由是美国文化的根基,也是美国政治不可动摇的基础。在媒体与特朗普的较量中,谁是谁非,最终由美国公众来评判。可公众的政治判断,又大受媒体影响。可以预见的是,特朗普在舆论场,最终将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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