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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应台邓丽君和《我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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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段龙应台在香港大学演讲时,全场合唱《我的祖国》的视频引发了大家的关注。龙应台女士亲撰短文回顾了自己在香港大学的演讲现场。在文中,她写道:“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一首“红歌”,身为大学副校长的周伟立在一千个师生面前不避讳地说自己的启蒙歌曲是一首“红歌”,需要勇气。”

"政治正确"这四个字,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解读,在台湾,在龙应台看来,《我的祖国》无疑是政治不正确的。由此,当龙应台邀请在场听众唱《我的祖国》时,潜意识里,她觉得需要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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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应台:文化是最温柔的钥匙(图源:中央社)

然而,龙应台也许不知道,早在几十年前,中国大陆的年轻人比她还要有勇气的多,顶着巨大的环境压力,偷偷地听着一位台湾女歌手的歌,她就是邓丽君。

在中国大陆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政治不正确"直接还叫做"政治错误""思想作风问题",气氛要紧张的多。那个年代的大陆年轻人,在偷偷尝试着各种"政治不正确"的事情。比如导演冯小刚的青春回忆录中,曾提到了将纱巾蒙在灯罩上,以营造一种"朦胧"的气氛,来进行秘密的地下舞会。

那时候有几个标志性的政治不正确符号:邓丽君、喇叭裤、蛤蟆镜。一个穿喇叭裤带蛤蟆镜听邓丽君的年轻人,在人们眼中就成了思想不健康的"坏小孩",这三样东西也成了"教坏小孩"的道具。

其中来自台湾的邓丽君,被打上了"靡靡之音""黄色歌曲""资产阶级毒草"的标签,七十年代末期,在大陆听邓丽君的歌曲,只能通过两种方式:偷听敌台和翻录磁带。在1980年,中国音协甚至在北京西山专门召开会议,目的就是批邓丽君。当时出了一本书,书名就是《怎样鉴别黄色歌曲》,收录了当时音乐界的主流专家关于音乐鉴赏的文章。

以下是其中一篇文章的摘录:

"《何日君再来》不是汉奸歌曲,但它是首黄色歌曲;不是一首爱情歌曲,而是一首调情歌曲;不是艺术歌曲,而是商业歌曲,是有钱的舞客和卖笑的舞女的关系,是舞场中舞女劝客人喝酒时唱的。……这是对血泪现实的掩盖,是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生活的歌颂,是以醉生梦死的态度来对待现实。……现在还喜欢《何日君再来》的同志要认真想一下:是''好花不常开'',还是应该用我们双手去创造永不凋谢的花朵。"

又有谁会想到,几十年后,大陆的主流媒体会纪念邓丽君,将她奉为"华语经典"呢?也许,龙应台也同样没想到,在港大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会唱"政治不正确"的"红歌":《我的祖国》,旋律居然还很优美。

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是:尽管同是炎黄子孙,大陆、台湾、香港,甚至世界范围内的华人,从小生长在不同的环境下,如同散落在不同人家长大的孩子,受到了不同的文化熏陶。再相聚时,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冲突与碰撞。正如龙应台所说,有人喜欢听约翰·列侬的Imagine,还有人听"啊朋友再见","绿岛小夜曲"。不同的歌声背后,是不一样的青春岁月。

那么,既然在几十年前,大陆的年轻人可以顶着压力听"邓丽君",为什么现在的台湾和香港,就不能听听"我的祖国"呢?

人们常常挂在口头的一句话是:音乐无国界。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语言,优美的旋律谁都喜欢。甚至还有人曾说,如果遇到外星人,唯一能够沟通的语言,也许就是音乐。这正如龙应台在文章中所说:歌的温柔力道强于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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