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为是中国大陆“城乡二元制”新翻版的北京人口疏散计划,正被北京政府不断数字化,并作为“指标”将要强制性地执行。
北京市16个区人口“天花板”正逐渐披露,近日,北京政府公布了有东城、西城、大兴、石景山、顺义5个区各自未来人口调控“上限”。其中,西城区、大兴区和顺义区的调控计划在百万级以上,东城区、石景山区会在百万以下。
分析称,北京的人口膨胀被指是大城市病的唯一根源,而“拆分北京”是必由之路,但如何拆分,行政当局采取的先赶人、后搬迁副中心的思路依然是因循“城乡二元制”的理念,结果未必是多赢的上策。

用“教育资源”赶人
正是从人口突破2000万大关的2010年起,北京开始政策积极调控人口──“以证管人、以房管人、以业控人”,简单说,就是在用居住证制度管理外来人口,同时用“高精尖”产业逐步取代劳动密集型的“低端产业”。还有一个官方从未明文宣示的手段是:“教育控人”。
北京四中创建于1907年,现属北京市示范性高级中学,据称“盛产中共高官”(图源:北京四中官网)“教育控人”──通过控制子女教育的入学门槛来控制北京的人口数量,成为这些年北京市政府最行之有效的宏观调控手段之一。
近年来,在北京外来学龄人口入学,必须具备五证。北京的五证指的是:父母暂住证、父母居住证明、务工证明、户口地没有监护条件证明、全家户口薄等证明。
从2010年开始,北京从周边的远郊区县到市内的城区,陆续开始了“教育控人”的政策,并且条件越来越苛刻。
对于“教育控人”,曾援引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刘远举观点称:“关停学校、紧缩入学仅仅是一道道行政命令,温文尔雅,冠冕堂皇,绝不会碰家长一个手指头,但根本上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从关停学校,以证逼人,到最严公立学校招生政策,再到北京人口减少,这长长的因果链背后,隐藏着的暴力本质不言而喻。”
逼走人口的成效显著。据北京市教委数据显示,以幼儿园升小学为例,2014年获得入学资格的非京籍儿童仅有58274人,不到总采集人数的38%,比上一年下降超过7%。
面对条件极其严苛的北京五证,有观点人士搬出美国孩子入学条件,希望北京当局能够作为参考。
在美国,无论住在哪个地方,孩子入学都非常省心。你只要确实是居住在某个学区的居民,总拿得出上述的一两张证明。这里所说的“居民”,是单纯意义的居民,亦即居住者,跟有没有美国公民或绿卡身份无关。哪怕是藏在集中箱里入境的偷渡者,其孩子同样享有接受13年义务教育的权利。
分析指,中共强化的是北京作为首都、特大城市资源有限,因此需要通过户籍——这个资源作为标准控制人口数量,实际上依然是用“二元制”思维标准的懒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章第十二条明文规定,“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监护人在非户籍所在地工作或者居住的适龄儿童、少年,在其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监护人工作或者居住地接受义务教育的,当地人民政府应当为其提供平等接受义务教育的条件。”
有观点称,国法虽如此,却不及北京政府的控人压力大,因此任何外地人要求在北京享受教育平权的呼声被强制性压制。
用“本本”赶人
在严控教育资源达到赶人的目的同时,北京市委今年又再推出两个办法调控人口,一是实行居住证制度,二是积分落户政策。
2016年8月,北京政府发布《北京市实施<居住证暂行条例>办法》和《北京市积分落户管理办法(试行)》对人口进行调控,意图控制北京人口在“十三五”规划内不超过2300万。
上述两项政策从10月1日开始实施,而据报道,北京人强制对外地人实行居住证制登记,同时严格限制办理数量,增加办理流程,更造成一证难求的现象。

法国媒体援引生活在北京的媒体人贾平观点称,北京开始办理外地人口的居住证,今后就不是“暂住”了,变成必须是合法的居住。其实有一个隐含的意思就是说只要是它不认可你的,你的居住就不合法。实际上是一个行政权力对个人自由的很严重的干预了。
北京迁出北京?
2015年7月,中共北京市委宣布,北京将在通州区加快建设“行政副中心”,这一政策后来被民间形象地解读为“北京迁出北京”,或者说把“作为首都的北京”和“作为北京的北京”拆分开来。“北京迁府”的话题之前已多次传出,通州的地产也随之不断起伏,由于牵涉各方的利益,因此阻力重重。

北京通州规划图(图源:北京通州政府官网)
之前有传闻称,2014年北京饱受阴霾袭击后,中南海高层决定不是迁都,就是迁府。所谓迁府,就是把北京的管理班子给迁走,包括北京市委、市政府以及相关的数百个局搬到五环之外的通州去。但是,内部一直遭到北京政府官员的抵制,惹怒了中南海。
据称,习近平放话说:“你们不搬,我们搬”,这话让时任北京市委书记郭金龙和市长王安顺甚感不安。于是北京政府马上要开动机器,筹备搬迁。“北京迁府”其实是习近平推动的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安排之一。
分析指,在“北京迁出北京”未见实质动作前,用各种手段控人的手法层出不穷,在“以房管人”、“以业控人”、“以证管人”、“以水定人”……等等手段失败后,终于在2014年用“教育控人”的思路收到了“奇效”给北京当局吃了“定心丸”。显然“北京迁出北京”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最新公布的5个区各自未来人口调控,实际上挤压的是老年人口,北京政府通过与京冀等地的医保资源平等置换的手段,将北京城区的老年人口进行“调控式的迁移”。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曾刊文评论称,当人们满怀梦想地来到北京这座城市,却并没有倒逼它在规划能力、公共管理水平等方面取得结构性提升,反而在工作多年后,一旦不能达到这座城市的红线,就有被行政驱赶的可能。这或许是北京在清退人口的过程中受到空前现实阻碍和舆论压力的根本原因。
观察人士称,北京作为国际化的特大都市,其管理者的思维仍然在“城乡二元制”的框架下,用户籍的红线控制人口,而隐藏了管理水平的真实能力,这一切的买单者背后所承担的成本,却无法判断,被驱赶的“外地人”的利益,是否会被纳入中共高层顶层设计的“中国梦”理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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