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中国军队迄今参与的最后一场战争。从1979年2月17日到1990年2月13日,长达11年的时间里,中国解放军八大军区,几乎所有的野战军或全部或部分轮番上阵,数十万部队鏖战中越边境。这也是一场被遗忘的战争,至今除了民间的纪念活动,官方似乎已经将其遗忘,中越之间留下的只有友谊、中国援越抗美的无私援助。图为对越自卫反击作战中,一位战斗英雄在擦拭刺刀。

有人说,这场恰好在邓小平访美后不到半个月发生的战争,是中国倒向美国“投名状”。确实,自1979年后整个1980年代中美关系处于前所未有的蜜月期,美国甚至向中国开出了包括F-16战机在内的一揽子军售计划,以帮助中国军队实现现代化,共同对抗苏联。图为1986年10月13日,解放军某部举行出征誓师大会,驻地少先队员向官兵献花。从服装推断,他们可能是侦察兵,将执行前线最危险的任务。

也有人说,这场战争是中国军队的练兵场。曾经在朝鲜战争打败了美军的陆军雄狮,在数十年未经战阵,十年文革的冲击之后,究竟还是不是一直靠得住的部队,可能当时许多高层心里都没有底,只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事实证明中国军队还是一支雄狮,一直靠得住的英雄的部队,但已经落后了。在裁军、整编的同时,接受战争的洗礼的不失为一种练兵之法。图为1986年10月13日,兰州军区47军139师416团举行出征誓师大会,这位基层指挥员大吼一声仰脖干了酒,瞪大眼睛举着酒杯自豪地说:“我第一次喝茅台,竟是壮行酒!”壮行酒意味着壮烈、意味着牺牲,但他们无怨无悔。

1987年1月5日,潜伏在越军眼皮下的某部四连突击队员,准备向敌阵地发起攻击。

长途奔袭,战友们苍白的脸色,疲惫的身躯,难忍的饥渴。这个时候的水,无异于甘泉。战士王胜利一头扎进水桶里。

1984年4月30日早晨,对越自卫反击战,牺牲后的解放军战士。

战士牺牲后,战友们从他身上摸出了带血的证件,放在其遗体上,让后来的担架队和军工辨认登记,“对号入座”,书写墓碑。

那天的大雾总也不散,全连的将士早早地就排好了整齐的队伍,没有眼泪,没有告别的话语,只有响彻山林间的枪声在化不开的浓雾中扩散,如哭如诉为战友送行。

但是,不怕牺牲并不意味着不爱惜生命,时代变了,解放军已经不再是“土包子”,已经拥有了各种现代化兵种。在中越战争中,“多打炮,少流血”,解放军炮兵用手中的火炮“教越军做人”,曾经一次炮击消灭越军潜伏的一个营,瓦解了越军的反击。图为1986年10月14日,驻守老山前线某部指挥员正在下达向越军还击的命令。

老百姓也是那个老百姓,当战争爆发后,边境民众争相支援前线。图为对越自卫反击作战中,18岁女乡长带领马帮给前线运送物资。

前线除了战争也有温情。1985年12月,老山主峰,守卫在此的解放军士兵合影留念。一头长长的头发在那个时代算是时尚吧,但在板寸流行的军营,又是多么另类,他们已经多久没下阵地,多久没有理发?

高炮某师医院的医护人员为兄弟部队参战人员洗刷衣服鞋袜。

激战过后,一位18岁的战士身负重伤,对救护他的护士姐姐说:“我为祖国捐躯无怨无悔,唯有件遗憾的事,请你答应我的请求……听说人生没有爱情是不圆满的。你,你能不能亲亲我?”护士姐姐含泪亲吻了这位年轻的战士,他冲她微微笑着,慢慢闭上眼睛,无憾地走完18岁的人生……

战士们最快乐的时候,莫过于文工团前来慰问演出。1987年,云南中越边境老山前线,设在山洞里的慰问演出舞台,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战士。

1984年7月至1985年7月,云南省麻栗坡边境地区老山前线,某师步兵团战士韩在贵正好和时为总政歌舞团演员的彭丽媛的弟弟在同一单位,彭丽媛来老山前线慰问演出时,和兄弟们合影留念。

这场历时11年的战争,一方面一大批将领经历战火的洗礼,跻身解放军高层,成为接下来解放军高级将领的主要来源;另一方面,在官方层面这场战争几乎被遗忘。图为1987年清明,某部官兵从昆明赶到老山脚下的麻栗坡烈士陵园,他们抬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花圈,缓缓行进在这块掩埋烈士忠骨的圣地,为阴阳两隔的战友们扫墓。

1987年清明时节,一位长眠南疆士兵的妻子在麻栗坡烈士陵园留下一首长诗《吻你,我不惊醒你》。现场的祭奠者,将坚强深情的长诗高高挂起,如同一道招魂幡,呼唤勇士魂兮归来……。

1987年4月5日,在麻栗坡烈士陵园,昆明籍烈士刘东沛的亲人含着眼泪播放他生前喜爱的邓丽君演唱的小曲。

官方刻意的遗忘,与参战官兵及亲属的自发祭奠,形成鲜明的对比。退役参战官兵多次在云南、北京等地集体上访,要求官方给予纪念。尤其是大批参战官兵转业后被安置到国企,在上世纪90年代国企破产潮下,许多人下岗失去了生计,没有了社保,沦为社会边沿人。他们曾为这个国家留学牺牲,国家是不是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呢?2010年1月15日,郭益民在宁明烈士陵墓意外遇到三十年来第一次找到哥哥墓碑的杜文杰,兄弟俩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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