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既没有对犹太人恨之入骨,也不是个狂热的反犹太主义者。他“个人”从未有任何反犹行为。”这是德国哲学家汉娜鄂兰在他《平凡的邪恶: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审纪实》留下的注记,那为何艾希曼会有罪,不过就只因为他是个在秩序社会中没有去思考行动是否恰当的人。
台湾新竹光复高级中学学生近日在校内活动上,穿戴纳粹制服、挥舞纳粹旗帜,还大摇大摆地将照片上传社群网路,照片一发出立刻引发舆论强烈抨击,不少留言称他们“无知”、“没读过历史”,也有少部分留言表达“支持”、“很帅”。但不了解的是这种举动其实并不无知,而是一个社会缺乏为他人思考土壤的结果。

台湾新竹光复高级中学学生近日在校内活动上,穿戴纳粹制服
在台湾历史中,自从荷兰、西班牙将大肚王国夭折后以殖民心态统治,一直到近代处于日本占领与蒋介石当政时所形塑的“崇尚秩序的社会”,这种管理倾向被民进党与国民党后辈传承了起来也都毫无例外,使得在岛上民意中长期处于保守右派的光谱色彩,不重视民生社会福利、劳工权益以及盼望权威管理特质的“家父长政治文化”。
新竹光复高中的事件,不过是揭开了这一层台湾号称自由民主社会的虚假面具、戳破在岛上白色恐怖时期威权仍然残留在教育系统“思考的贫乏”。这种贫乏借由校园内早自习朝会向肖像效忠、保守派作家对伟人特质青睐的文章、打扫时记点奖励的符号系统,深化在台湾年轻人当中。
一个社会不论是民主或专制政体,当面临领导人无能推行政策计画的同时,如果有一个全面性监控由上而下的校园制度,将会不可避免地加深民众对“强人政治”的期盼,成为诺贝尔经济学家海耶克《通往奴役之路》所提:“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在个人主义伦理学看来是对于所有道德的否定。但那在集体主义的伦理学里却成为了最高的原则”让法西斯的毒瘤由内而生,并在成年之时选择以歧视、暴力展现权力的畏惧与服从。
台湾高中校园内对“权威加上秩序”的管理思维与法西斯本颇有亲近性,也无怪乎高中生轻视历史厚度,以至于看见帅气军服与整齐划一的队伍模式便有所向往,这种心理也相似于当初奥地利民众举双手欢迎纳粹进入维也纳的过程。

法西斯过去以纳粹成就他的大业,但法西斯的种子从未消亡,可以说是无知
汉娜鄂兰往后在“思考与道德思量──致WH 奥登”一文再次说道,“大规模犯下的罪行,其根源不是为恶者身上任何败德、病理现象或意识型态信念的特殊性。为恶者唯一的人格特质可能是一种超乎寻常的浅薄…是一种奇怪的、又相当真实的“思考无能””。来一步步达成将民众规范后秩序、秩序后效忠、效忠后服从、服从后杀戮的训练过程。这也是日本人与蒋介石虽不同政权却都以法西斯式统治手腕“教育”的策略。
1912年7月15日列宁在报上第一次评论了孙逸仙,“没有真诚的民主主义的高涨,中国人民就不可能摆脱历来的奴隶地位而求得真正的解放…孙中山可以说是以其独特的少女般的天真粉碎了自己反动的民粹主义理论。”这种资产阶级革命所必须塑造的“服从与秩序”仍然巩固在台湾社会当中,在这种氛围下台湾高中生的“纳粹装扮”可说是意外也不意外。
法西斯过去以纳粹成就他的大业,但法西斯的种子从未消亡,可以说是无知,但更多是崇尚权威的意识形态结合肤浅的民族主义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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