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2月17日，中共政治局召开了一次信息量极大的“特殊”会议——政治局民主生活会。25名掌握中国最高权力的政治局大员、持续两天的会期、16分钟的新《新闻联播》报道……一系列的关键词背后，都表明这场民主生活会的与众不同。
据统计，十八大之后，类似的政治局级别的民主生活会共召开过3次，经过前两次的铺垫，2016年岁末的这一次中南海级别的民主生活会，透露出大量值得我们去揣摩的政治信息，包括三十年来，再有最高领导人于公开场合提及“斗争”。而这些或许将改变已维持三十余年的政治规则。
开启新惯例
我们结合现实政治来对这次讲话进行文本解读。首先要明白，这个民主生活会为什么会召开？
习近平自十八大后在中共全党范围内号召推行民主生活会的事情，对中国政治有所关注的人对此都不陌生。而政治局级别的民主生活会实际已经开了3次，2013年6月中共也曾开过相同规格的会议，但当时对外公布的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专门会议”，并未出现“民主生活会”这样的表述。但从会议的准备、议题和程序，与之后的民主生活会大体相似。
2015年岁末是第一次公布正式名称的“民主生活会”，主要议题是围绕“三严三实”，联系实际和周薄徐郭令案教训，进行党性分析。、在2016年10月下旬，中共十八届六中全会通过了《关于新形势下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规定“中央政治局每年要召开民主生活会”。此外中央政治局11月30日召开会议，审议通过《关于县以上党和国家机关党员领导干部民主生活会的若干规定》。因此
这次政治局民主生活会是这种会议形式被写入“准则”后第一次落实。
与以往政治局会议旁听者较多不同，此次民主生活会只有25名政治局大员参加。
用大陆传媒的方式解读，就是“中央明确政治局要开民主生活会，并且针对县以上官员开会做出相应规定。在这个节骨眼上政治局率先开会，无疑是要带好头、当好标杆。”这种信号意义应该说是存在的，相信一年一度政治局召开民主生活会，以后也会成为中共党内惯例。
从11次“核心”到“调查研究”
第二个值得关注之处是对“核心”强调。据统计，在中国官方对于这次会议4千字的正式报道中，“核心”出现11次，其中还不包括“四个意识”、“党中央的权威”这一类隐含着“核心”意味的词语。在六中上钦定下的“核心”概念，在两个月之后，开始以更加明显的方式在中国推广。
第三个很特殊的地方，是官方报道开始就讲“政治局同志”的发言进行4点概括，强调党内政治生活，强调核心重要性以及强调八项规定，这三点应该说都不出意外。唯一值得推敲的是第三个重点——开展调查研究。“强对党和国家工作重大问题和突出矛盾的调查研究”，甚至会议报道专门拿出一个段落来谈“调查研究”的重要性，这就值得咀嚼。
应该说，“调查研究”是中共领袖毛泽东很重视的一项内容。从他早年在湖南调查工农情况，到写下《反对本本主义》（原名《调查工作》）一文，在文中，他提出“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的论断，可以说调查研究也是中共“法宝”之一。
只是这种要求通常被适用于地方领导干部，作为统筹全局的政治局委员，普遍认知中他们更应该是“宏观决策”。既然此次要求加强“调查研究”的对象是政治局委员，那“实现方式”是什么？又是否意味着在2017年高级干部下基层的情况会增多呢？对此可以多加观察。
回归的“斗争”
第四个可以说是这次会议中容易被忽视，但是也是最特殊的一点，就是“斗争”意识。
会议强调“面对新形势新挑战，要发扬斗争精神，既要敢于斗争，又要善于斗争，在事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前途命运的大是大非问题上坚定不移，在改革发展稳定工作中敢于碰硬，在全面从严治党上敢于动硬，在维护国家核心利益上敢于针锋相对，不在困难面前低头，不在挑战面前退缩，不拿原则做交易，不在任何压力下吞下损害中华民族根本利益的苦果”。
在“阶级斗争为纲”退出中国政治话语体系三十年之后，“斗争”重回。
十八届三中全会之前，“以阶级斗争为纲”是中共党内的政治口号之一，目的是“防止资本主义篡权，保护革命的胜利果实，稳固人民共和国，防止国内外敌对势力颠覆和破坏，所以提出以阶级斗争为纲，如果不抓阶级斗争，国家发展的成果很容易被敌对分子瓜分，并出现卖国集团”。
但是邓小平在改革开放后，确立经济发展为本，彻底否定“阶级斗争为纲”之后，“斗争”这个意识形态浓厚的词汇就从政坛消逝。
只有1991年建党70周年大会上，刚刚接任总书记后不久，尚在“左右”中徘徊的江泽民，发表讲话中称“阶级斗争已经不是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但是它在一定范围内还将长期存在，并且在一定条件下还可能激化”，“斗争的核心依然是政权问题。这种斗争同国际敌对势力与我们之间的渗透与反渗透、颠覆与反颠覆、和平演变与反和平演变的斗争密切联系、相互交织”。
自此之后，公开讲话中江泽民和胡锦涛都再甚少提及“斗争”，有也只是针对“反腐败”和“反恐”领域。
斗争对象大不同
回到讲话，习近平此处所提“斗争”，断言就是在提“阶级斗争”为时尚早，也可能性不大。不过有“斗争”的对象应该说可以琢磨出一二。“事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前途命运的大是大非问题上坚定不移”，应该是针对谁来主政中国，走什么样的道路的问题，侧重中共执政、意识形态领域，契合此前“三条道路”、“敢于亮剑”之论，以及公安部直指颜色革命，制作《谁最想扳倒中国》视频，意味不言而明。“在改革发展稳定工作中敢于碰硬”，主要方向应该是“对内”，侧重中共干部在发展方向、地方维稳领域。“在全面从严治党上敢于动硬”，则是明显针对“党内”，尤其是反腐败领域。“在维护国家核心利益上敢于针锋相对”，剑锋所指则更明确——港独、台独、疆独、藏独，南海，钓鱼岛……只要涉及中国国家利益和领土完整，中国不会让步。结合最近轰-6K轰炸机绕台飞行、“辽宁号”航母刺穿第一岛链种种信息，“针锋相对”、“敢于亮剑”就成为了习近平向美、日以及蔡英文、港独喊话的“关键词”。
怎么去理解习近平所说的“斗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不能否认，他对于中共乃至整个中国的改革，仍然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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