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内容都是我在德国的一些经历和耳闻,毕竟不是学科论文,肯定有偏颇,也希望在德国生活的人提出不同意见,这些完全都是可以讨论的。
我始终认为,中国的初中等教育水平,尤其在自然科学,数学方面是很强的,差劲的地方,主要的问题在大学,中国的中学生升学压力大(其实比起我98年参加的山东高考来说,现在的学生压力要小很多了,但要考上好大学依然不容易),主要在于我们的教育资源稀缺。
学生们争夺教育资源的公平方式,现在看来还是成绩,如今我们还找不到比闭卷考试更公平的衡量学生水平的方式。虽然这样的应试教育确实挤压了学生的业余活动,降低了学生的创造能力,但这是应试教育这种相对公平的选拔方式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一直坚持,目前在中国,高考依然是相对于其他方式更公平的,让普通老百姓的子女也有机会享受中国最好教育的机会。
下面我谈谈中德教育的几个差别。
第一,两国差别最大的地方是,中国是初,中等教育紧,大学松,而德国正好反过来。
德国初等教育之后,中学分成了三个方向,其中的Gymnasium(文理中学)是可以再升大学的,其他的就多半向职业教育靠拢了,而谁来决定哪些孩子可以上文理中学呢?实际上德国的小学老师有很大的决定权,这一点在我看来其实相当的不公平。
这些中学和小学的学生们,基本上只上半天课,下午会搞些选修之类的。学科选修的门类要比中国多好多,比如在文理中学毕业的学生,在最后要参加的高中毕业考试abitur里,可选择考试的门类余地有很多。
德国的大学也有好坏之分,专业也有热门,那怎么决定哪个同学去哪呢,最终的因素是abitur的note成绩。
成绩差的只能去不好的专业或者等待。但德国中学生的压力比中国学生小很多,为啥会这样,其主要原因在于我们的教育资源还不多,好的大学相对于考生来说还太少,所以中国高考的竞争强度要大很多,中国人把考大学当成出人头地的唯一方式,但中国教育资源还不多,想上好大学只能玩命拼。与之相比德国公立大学名额就宽松太多了,只要你成绩别不及格,总会有公立大学能上,且学费很低或全免。实际上德国很多东部的大学根本招不齐人,很多西部的大学的冷门专业,德国学生只要能高中毕业就能上,根本不需要note,很多的中国家长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德国大学录取了很骄傲,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德国的大学困难点不在申请,而在毕业。
德国大学比中国要严多了,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在中国大学毕业的留学生,来德国继续学业,很多竟然完不成学业,最后铩羽而归。
前段时间有国内的高中毕业生给我来信咨询,说国内考不上大学能不能来德国上大学,先不说程序上这种情况不行,还有个语言关,即便是真这么搞,也很难毕业,因为德国大学要求很严,拿达姆的工科专业来说,完成本硕diplom课程要实打实的考超过40门闭卷考试,杀手课又很多。德国的文科专业考试不多,但seminar很多,德语的论文写作,抄袭的审查相当严格,这对语言是个大考验,而对大部分是通过抄袭通过本科毕业论文的中国学生来讲,更是考验。在德国的大学,相当多专业的毕业学生只占入学学生三分之二,有的甚至只有二分之一!我的经验是,在德国完成学业的中国留学生里,相当多的,恰恰是在中国学习基础扎实的同学,是在中国学习就很好的同学,这也反证了我之前说的,中国的初中等教育在知识教授方面并不差,而且,经过我和我的阿拉伯同学,拉美同学,非洲同学的交流,也验证了我说的这一点。
另一件事更会让国内的家长张大嘴巴,实际很多的德国华裔家庭,竟把他们的孩子拿到中国来接受中国的初等教育,除了巩固中文,更是对德国初等教育过于宽松的不屑。
第二,中德社会学科教育的显著不同。我前段时间参加一个讨论会,题目和经济危机有关,期间我谈到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描述和奥地利学派ludwig von mises对其的反驳,我的同学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我在谈什么。
事后我才知道,德国人中学根本就不接触马克思主义学说。他们在中学是接触诸如康德之类的哲学家的,神学也有涉猎。这就在给我们提了个醒,就是在社会人文领域,有没有一种思想是绝对正确的呢,我们的中等教育在自然科学上可以说是领先世界,但人文,社会学科却是大大落后,依然用一种思维在禁锢人们的头脑,这是很有问题的。
我曾经与多位搞自然学科的同学聊过这个问题,就是我们在改革开放之前,实际上并不缺少自然科学方面的人才,可这些人才并未带领中国走向富强。社会,人文学科对社会发展是宏观的,却又是颠覆性的,如果确定不了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依然搞计划经济,我们到现在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国家。
第三,中德学生在自由度方面差别很大,但考试都有,尤其是大学,闭卷考试要比中国严格困难的多。
我德国同学给我讲了这么个事例,就是在他上小学时,他的老师给其中一个学生剪了头发,因为太长,后学生家长把她告了,该老师直接被学校开除。即便是小学生,留什么发型,穿什么衣服,这是个人权利,他人无权干涉。大学生听不听课自由选择,老师上课点名是很可笑的,没人管你上不上自习,学不学习,一切全凭自觉,是不是很爽?
可有严峻的考试等着你,如果成绩不好,小学的代价是不被老师推荐,失去上文理高中的机会,也就无法上大学,如果是大学,教授们根本没有通融的余地,只能等着补考或第二次考,再考两次不过就被学校开除。
是想被人管着学还是自己真能静下心了学?这恐怕没那么简单,总之一句话,要想取得成就,就必须下苦功,如果不想或不适合学习,可以干点别的,在你批判应试教育的时候,先看看你够不够那个水平吧。
关于德国的职业教育,由于话题较长,以后有时间再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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