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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是守宫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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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凤的《书淫艳异录》,是他当年在上海《辛报》和香港《大众周报》所开的专栏,内容主要是对世界性风俗和性文学相关知识的介绍。在这个专栏里,叶灵凤以性学为中心,旁及中外文学、艺术、宗教学、医学、心理学、史学、社会学、民俗学等众多领域,所记性学奇闻趣事,或介绍,或译述,或摘录,所述古今中外之书达数百种,既新奇又猎艳,不见淫,只会涨姿势,常有很多新鲜的所得。读之,再查阅资料,于未尽之意,再查寻典籍解惑增知,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比如,他写的“守宫砂与贞操带”就饶有趣味,莫非这世界上真有守宫砂吗?

金庸《神雕侠侣》写小龙女原本冰清玉洁,手臂上点着红色守宫砂,在被尹志平玷污破身之后,手臂上的守宫砂就自动消失了。这一描写再加上更多跟风之作而深入人心。守宫砂是武侠小说中的幻想还是真有其事?叶灵凤《书淫艳异录》里有一篇,其中还引明谢谢肇淛笔记《文海披沙》,说壁虎之血可以涂在宫人手臂之上,用之守宫。叶灵凤没有写到的是,这一古老的传统可能源自于汉代,《淮南万毕术》(即《淮南鸿烈》外篇)载:“取守宫虫,饵以丹砂,阴干,涂妇人身,男合即灭。守宫涂脐妇人无子。守宫饰女臂有文章,取守宫阴阳者牝牡各一,藏之瓮中,阴干百日,以饰女臂,则生文章,与男子合阴阳,辄灭去。取七月七日守宫,阴干之,治合以井花水,和涂女人身,有文章,则以丹涂之,不去者不淫,去者有奸。”

守宫是什么呢?很多人以为守卫处子之身,其实守宫首先是一种蜥蜴,也有人说是壁虎。

西晋张华《博物志》卷四“戏术”记载:“蜥蜴或名蝘蜓。以器养之,食以朱砂,体尽赤,所食满七斤,治捣万杵,点女人肢体,终年不灭,唯房室事则灭,故号守宫。‘《传》云:东方朔语汉武帝,试之有验。’”《汉书·东方朔传》曾提到汉武帝和众臣玩一种名为“射覆”的游戏,即皇上把各种物件置于盂下,臣子射之,不仅要射中,而且要猜出,被覆盖的盂中,藏的究竟是什么。当是时,汉武帝将只壁虎藏在盂下,旁人皆不能射中,唯有东方朔中,而且一语中的:“臣以为龙又无角,谓之为蛇又有足,跂跂脉脉善缘壁,是非守宫即蜥蜴。”守宫,有说就是壁虎,因为经常守伏在宫墙屋璧,捕食虫蛾,故名守宫;也有说其实是一种中国特产的雌性变色龙蜥蜴,古时称为朱宫,在它繁殖季节,把它抓来,和朱砂一起捣碎,全身充满雌激素的朱宫,说不定还真能在少女身上,守望处子之身。

守宫一定是一种非常特别的染料,唐李贺《宫娃歌》:“蜡光高悬照纱空,花房夜捣红守宫。”有说这些宫女连夜赶工,是在制作守宫砂,也有说是制作染指甲的化妆品,到明开国重臣汤和之曾孙汤胤积咏诗一首:“谁解秦宫一粒丹,记时容易守时难。鸳鸯梦冷肠堪断,蜥蜴魂消血未干。榴子色分金钏晓,茜花光映玉鞲寒;何时试卷香罗袖,笑语东君仔细看。”卷袖与你细看的,当然是少女藕臂上的一粒守宫砂,只是,守了这么多年,原来只是给东君把玩的一件增加“性趣”的玩物,不亦悲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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