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北方最后的渔猎部落：查干湖冬捕

2012年，因为一部《舌尖上的中国》纪录片，中国的传统美味和背后的匠人大火了一把，当然，还包括各地鲜为人知的山珍和野味。其中，出现在纪录片第一集《自然的馈赠》中的大东北吉林省，便有一尾郭尔罗斯大草原的查干湖胖头鱼。数九寒天里，自冰湖中捕捞而出的湖鲜，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到了查干湖，品一桌丰腴肥美的全鱼宴背后，更是品得此地千百年传承不变的渔猎文化。

查干湖冬捕（图源：VCG）。

综合媒体报道，查干湖是蒙古人的母亲湖，在蒙语中有“白色大湖”之意。每到冬季，为了感谢大自然的赐予，期待来年更加富足美好的生活，查干湖畔都会举办“祭湖”仪式。紧接着，便是每年皆有的一场“冬捕”盛会。

这个时节倘若往查干湖走上一遭，便有机会在破晓时分，于冰面与天之间的地平线上，看到庞大的捕鱼队伍负重上千米渔具、爬犁，驾着马车往茫茫冰湖深处飞驰而去。这种渔猎文化源于一万多年前的史前文明，风行于辽金，盛行于清朝，一直延续至今。因而查干湖的冬捕自骨子里便带着豁达与豪迈的风风火火，连带着捕上来的胖头鱼，吃进嘴里也多些鲜活凌冽的风骨。

查干湖位于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这里渔产资源丰富，早在一万年前，古老的查干淖尔人就在这里以渔猎为生。到了辽金时期，这里成了历代帝王“巡幸”和“渔猎”之地。自圣宗至天祚，九五至尊都要带领群臣嫔妃，不远千里于此地春猎，在湖畔大摆“头鱼头鹅宴”，春尽乃还。

最后的渔猎部落

查干湖这份自古沿袭下来的独特魅力，是当地原生态的自然环境、原始的生产习俗、原色彩的生活状态。

这块地球上与青藏高原一样珍贵的原色之地，是北纬45度线以北绝无仅有的活态冰雪渔猎文化遗存，也因之赢得了“中国北方最后的渔猎部落”的美誉。

如今，查干湖冬捕作为目前唯一保留的蒙古族最原始的捕鱼方式，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查干湖的多样风情

查干湖素有塞外江南、鱼米之乡的美誉，“蓝天白云碧水间，鸿鹄翩翩鸟流连，蒲苇轻拂鱼戏浪，野莲荷花绽笑颜。”描绘出查干湖的迷人画面，这里的四季，分别对应着四种不同的韵味与美景。

春回大地，查干湖自冬眠之中苏醒，春草复绿、百花初绽，湖面也随之映出悠悠春色。烟波浩渺间掠过的飞鸟，打破此刻如梦似幻的宁静仙境。

炎炎夏日，碧波万顷的湖面已然花开四野，芦苇间听见摇撸声咿呀回转，端坐在柳荫苇影之下随意垂钓，其间凉风掠襟，再有鱼儿吞钩，自然暑意尽退。

走入深秋，湖景在金色外衣下透出些雍容华贵的气质，秋阳里的查干湖添了几分天高云阔的雄浑与壮美。

而万物“猫冬”的冬日，却是查干湖最热闹的时节。飞雪茫茫的北国里有一队队冬捕的爬犁在冰面上往来穿梭，这是查干湖最壮观的景象。当然，查干湖的魅力决不止于冰层之上风风火火的冬捕。来到这方冰雪世界，在冰雪瀑布和雾凇林间穿行，一览北国的冰雪雕像。或者像当地居民一般，玩一场马拉爬犁、冰车滑雪。除了观鱼赏雪，尽情感受当地的民俗文化，也是不可多得的风情体验。

冬捕盛会

本应是万物休眠的冬日，百色归一的查干湖却有着另一种活力。勤劳的渔夫自晨曦间穿梭，在辽阔的冰面上唱起高亢激越的劳动号子，鳞光闪烁的渔网上，沉甸甸地缠绕着新年的希望，丰收的喜悦在湖面上聚集回转，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也能驱散。

冬捕即冬季渔猎，在查干湖有着悠久的历史，也是当地传统的渔业习俗。即便岁月更迭，一代又一代的渔民始终坚守在厚实的冰面上，传承着神圣依旧的冬捕技艺。

每年12月末直至春节前夕，都是查干湖渔民冬捕鱼作业的黄金时间。只要湖区进入冰封期，便是渔工的马车踏上冰面征战的时刻，而神秘原始的渔猎文化和冬捕的壮观，也成了许多人不顾严寒、不远万里赶来的动力。

冬捕历史

想要追溯查干湖冬捕的历史，最早可见的史料记载出现在辽代。自公元1022年起，就有圣宗皇帝耶律隆绪率领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在冬日里于查干湖“卓帐冰上”，奏响神秘八角鼓，在盛大的仪式之后，开始一场别具特色的冰下渔猎。而皇帝亲手捕上的第一条鱼获，便是用来款待群臣使节的“头鱼宴”原料。

沿袭着古老的习俗，冬捕成了祖祖辈辈生活在查干湖畔的查干淖尔人心中固有的活动。在渔业生产日渐发达的今天，对这份传统的坚持也是当地人在现实生活中寻求心灵平静的一种折中，是对万物生灵的感激和敬畏。

祭湖醒网

在查干湖，冬捕不仅仅是捕鱼，也是对文化的传承和坚守。每年冬捕盛会来临前夕，必不可少一场“祭湖醒网”的开幕仪式。

这种古老的仪式充分展现了查干湖的民俗和宗教文化，是每年冬捕活动里最热闹的一场盛会。带着“连年有余”的美好愿景，渔把头、喇嘛、渔工还有盛装的蒙古族姑娘和青年们，在广阔的冰面上郑重排开。

先要在供桌上奉上丰盛的祭品，之后渔把头会手托酒碗，跪冰洞前，高声喊出祭湖词，是为醒网。紧接着，便是仪式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经验丰富的渔把头，在茫茫飞雪中，透过十几厘米厚的冰层，准确地找到最佳的下网位置。再以令旗为号，指点渔工凿开冰面，用一把“抄捞子”在湖中寻上几个来回。随后暗暗发力，伴着围观众人的一声惊呼，迅速带出一条摇头摆尾的胖头鱼，这便是自古帝王领头渔猎的“开湖头鱼”。在当地人心目中，这尾头鱼象征着吉祥祝福之意。

有幸看到头鱼便能一年好运，而若是能吃上一口紧实肥美的鱼肉，意想不到的好运也会接踵而来。

有了这份寓意，头鱼的身价也不可小觑。祭湖之后的拍卖依旧不容错过，在刚刚过去的2016年祭湖仪式上，重达50余斤的冬捕头鱼，最终以858,888元成交。

悠扬的马头琴声在广阔的冰面上拉响，奏出了查干湖开年头彩的喜庆，欢畅的盅碗舞在冰洞前展开，跳出了北国昌盛的希望。在远古的牧歌之中，四海灵气聚纳于此，构画出查干湖特有的神韵。一年一度的冬捕，这就开始了。

凿冰捕鱼

在《舌尖上的中国》里，冬捕始于一个尚不见五指的黎明前夕。当世界还在沉睡时，查干湖的深处，一天的劳作已然开始。

当地的渔民载着新一年的希冀，乘坐马拉爬犁，穿梭于凛冽的北风中，飞驰在冰面上。

紧凑有序的马蹄声唤醒查干湖，渔工们找到头天便选定的下网点，用镐头在冰层上每隔八、九米就凿出一个冰眼。劳作分组进行，转眼间几百个冰窟窿已成，在渔把头的带领下，2000多米的渔网通过凿开的冰洞穿杆、扭矛和走钩，一气呵成地在冰下拉伸成一个“包围圈”。

在现代机械高度普及的今天，查干湖依旧延续着古老的渔猎方式。冰下走网，马拉绞盘，一切都是如此原生态。

依循先人的捕鱼文化，渔网一概采用疏织，只取鱼龄在五年以上的大鱼，以确保将来的渔获。千百年来，人们便是这样在此处繁衍生息，向自然有节制地索取。

渔网在冰面下徐徐展开，只是渔猎的开端。凿开的冰洞需要不断地浇上水，才能防止渔网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不被冰封住。

待到时机成熟，只听渔把头一声雄浑的“起网”号令，身上挂满了冰珠的马匹一同发力，拉动着绞盘，渔网在钢丝的牵动下逐渐从出鱼口里露出。

整个起网过程需要耗去三四个小时，期间不断有各类鱼种缠绕于网间，争先恐后地翻出冰眼。每一段渔网的拉动，都是喜庆丰收的画面。

转眼间湖面上便能堆出壮观的“鱼垛子”，鱼身带着温度，在空气间腾出蒙蒙雾气。

一时间，万鱼腾湖，号子声、欢呼声、马蹄声在查干湖上此起彼伏，如此反复上演的场景，是在寒风中作业整天的劳人们最大的慰藉。

胖头鱼的滋味

作为我国十大淡水湖之一，查干湖盛产鲤鱼、鲢鱼、鳙鱼等68种鱼类，其中，又以鳙鱼最具地方特色。

鳙鱼别名胖头鱼，庞大的体量下，掩藏着细嫩爽滑的肉质。在查干湖围观一场捕鱼盛会，现场挑一条鲜活的胖头鱼，最好能找得农家帮忙料理，享用一顿地道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