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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话反而惶惶不可终日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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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假话,假大空话,反而混得人模狗样的,可说真话的,却惶惶不可终日,被弄成丧家犬似的。

——如果社会被搞成这种模样,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社会?

一个正常的社会,说人话、说真话定然是社会生活的基本准则,自然而然,理所当然,不需要什么“勇气”、“努力”、“坚决”、“一定”来加持。“要有说真话的勇气”,“我一定要说几句真话”,搞得说真话反而显得凄凉,甚至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那就必须认真反思并采取有力的措施去矫正了。

社会如果正常,说假话的才寝食难安。因为理智的社会绝不会放任谎言与欺骗。假话越多,意味着社会越危险,因为那会摧毁基本价值观,摧毁基本秩序,摧毁基本的信任与信用体系,摧毁社会的凝聚力与向心力。假话铺天盖地,那就没有实情,没有真相,没有实事求是,没有一切存在的基础。

或曰“不说假话办不成大事”,“谎言重复一百遍就是真理”,那都是为个人及小圈子的私利服务的,只会满足了他们的权力欲、贪腐欲,却对社会、民族和国家产生巨大的伤害。社会被虚假侵害的最严重的后果,不仅在于产生那些个贪官、奸佞人士及假冒伪劣、坑蒙拐骗等现象,而且还产生大量什么也不相信的无奈民众。当什么也不信的群体扩大之后,达到一定的量级,那整个社会就无可避免散了,溃败了。

什么也不相信与盲信盲从一样恐怖。夫妻之间,有一方什么也不信了,另一方再怎么努力,掏心掏肺,也不再有任何用处。一个社会出现了那样一群人,老子就是什么也不信了,爱咋咋的,那任何良策与建设,都只能失效。明朝末年,李自成兵临城下,军饷成为难题。军队一次次欠薪,将士们被骗一次次,对大明失去了信任。朱由检同志想到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家中藏有大量财富,亲自动员大家捐献,但朱由检只愿意听谎话,整个王朝就活在虚幻的谎言之中,他自己一次次许诺都成为泡影,他不信别人,别人也不相信他,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愿意从自家掏出钱来救国救难。最后京城守卫战没有怎么打实际就散了。朱由检至死都不能醒悟,还认为是大臣们的自私与贪生怕死毁了他的江山。

当说假话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那很自然地对说真话的人构成排挤、压迫与打击,颠倒社会乾坤。谎言就是私利私欲、诲邪诲盗的一个不可缺少的部分。像那些贪官,满嘴的都是谎言,包括装扮反腐斗士、“数字出官,官出数字”、虚假的表忠心表决心、虚假的形象工程和其他假大空文章等。谁要是站出来揭露他们的真相,他们岂肯甘心?那就要使出浑身的解数,视说真话的人为不共戴天之敌,非要置于其死地而后快不可。

有意思的是那些骗子、大话精,对假话也常常非常气愤,同样会深恶痛绝。他们放纵自己说假话,却会要求别人说真话。在他们有权有势时候,有时发现下属骗他们,他们处理起来也是非常狠的。不容许他人骗自己,每人本能自然反应。但他们骗人,也就给了别人骗他们的充分再由。骗子们互相欺骗,就看谁的骗术更高明一些。欺骗太多,骗局太普遍,骗子对骗子也只好选择性妥协。反正都是骗,谁骗不是骗呢?你骗了人,别人捉住你的痛脚,或者心虚,怕自己连同他人一块受累,也就不敢对骗自己的人太较真了。

假话遍地横行,说到底是背后的利益链斩不断,理还乱。如果一个社会从人治走向法治,那就必须以真话为基础。在文明世界的法庭上,伪证罪属于严重的罪行。法治社会,最要防范的是官员的欺骗,也因此对官员说真话有着高标准、严要求,但凡发现官员有扯谎与欺骗行为,轻则媒体与舆论炮轰,迫使其引咎辞职,并且在辞职时还得向国民谢罪,重则要被送进法庭被起诉,证实有罪则送进大牢。这被形容“官不聊生”。其实,本质上却是帮助官员做一个好官,让犯错官员的丑闻成为其他人的一面镜子,同时也帮助官员及时逃离犯罪的陷阱,在半道上得到拯救。不然,官员在犯罪的路上越走越远,从小贪变大贪,大贪变巨贪,那就彻底掉进了无法重新做人的深渊。

要让社会不再相互欺骗,要有越来越多敢于较真的人。但前提是法律能够保护他们,保护他们的自由表达权。同时,对各类骗子,法律能够对他们有效惩处。在此基础上,才可能形成讲真话、说人话的社会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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