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是早年中国话剧之乡,南开中学更是北方话剧的摇篮。1914年南开中学成立了最早的新剧(即话剧)业余演出团体——南开新剧团。周恩来当时年仅16岁,正在南开中学读书,便已是南开新剧团的重要成员。他积极参加编新剧、演新剧,还担任了布景部副部长。同时,他更是一位新剧理论的倡导者。

1973年,中国共产党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周恩来发言
青年时代的周恩来风华正茂。在南开学校读书时,周恩来追求真理,热爱生活,喜爱舞台艺术,曾男扮女装登台表演戏剧《一元钱》(一说为《一文钱》)的女主角孙惠娟,获得了众口一词的喝彩。后又在戏剧《仇大娘》中,再一次男扮女装,更获成功。
1914年10月17日,南开学校举行建校10周年庆典,准备演出宣传妇女解放、破除封建迷信的新剧《恩怨缘》,因当时南开无女生,剧中的女角色一时找不到人演。有着愿意在各方面锻炼自己的周恩来,接受同学们的建议,冲破世俗偏见,自愿反串扮演女角。由于他认真排练,揣摩剧情表演出众,倾倒全座,一下子成为南开学校的最佳反串女名角。《一元钱》是根据明代杂剧《炎凉镜》改编的,原作者是马破悭道人。周恩来等人在改编中把该剧的时代背景移到了民国初年,成为时代新剧,又叫文明戏。周恩来修改后的剧本,针对当时政界军阀、保皇党等尔虞我诈的时弊,强化了对孙世富背信弃义的丑恶行为的批判和对孙慧娟仗义诚信的优秀品德的颂扬,所以每场演出都产生强烈的社会共鸣,可贵的是周恩来送给校董和校长审看的剧本七场序名被保存下来,即《等一场·周急》、《第二场·训子》、《第三场·罹灾》、《第四场·背约》、《第五场·巧遇》、《第六场·欺诈》、《第七场·好合》。具有创新精神的周恩来,在校长和英语老师的指导下,与同学合作,把《一元钱》的《第四场·背约》翻译成英语演出,使中西文化交融。
1916年,周恩来想到编导演新剧《一元钱》的影响和效果,又想到少年在家乡淮安和东北看过的假面具戏,就又奋笔疾书,自编自导了一部新编《一元钱》的假面具广场活报讽刺剧。其故事大意是:“村妇”(周恩来饰)提着竹篮、拿着一元钱上场,先后遇到保皇党(常策欧饰)和政客(李福景饰)都想骗“村妇”手中的一元钱。“大军阀”说:“小媳妇,你把一元钱给我们军队买枪打天下,打下江山给你10亩地。”“村妇”把一元钱晃了晃说:“我这一元钱是给婆婆买药治病的,不能给你买枪去杀人。”保皇派接上来说:小媳妇,你把这一元钱给我们保皇党用于保驾大清皇帝重新坐龙廷,包你过上太平日子。“村妇”摇摇头说:“不行,不行!现在已经民国五年了,想做皇帝的人都死了,你还靠皇帝治天下呢,不成,不成,一万个不成!”“政客”抢上前说:“小媳妇,你把一元钱给我贿赂竞选大总统,包你们农民过上民主的好日子。”“村妇”跺着脚,更加气愤地说:“去,去!滚,滚!我谁也不相信,我这一元钱谁也不给,赶快打一剂药、买一斤盐,给婆婆治病,回家好过穷日子。”“军阀”、“保皇党”、“政客”一齐动手把“村妇”推倒在地,气急败坏地同时抢“村妇”的一元钱,三人抢到一元钱,先高兴后惊讶,齐声说:“谁也别想花这一元钱!”“村妇”爬起来急问:“为什么?”三人一起回答说:“这不是钱,是已死的袁大总统的债券!”“村妇”气得大哭大叫:“老天爷啊!我上大当、受大骗了哇!”这一假面具活报剧有着强烈的反对复辟帝制、批判军阀、政客谋权、篡权、害国、误国的宣传作用,人民群众无不叫好,同时也遭到了反动军警的查禁。
周恩来等人在北京演出新剧《一元钱》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据南开学校话剧运动的史料记载,北京青年会赠送写着“誉满京师”四个金光闪闪大字的贺匾。有一篇评论文章,说周恩来扮演的孙慧娟:“头戴珠翠,高领掩衿,身穿粉红暗花缎小袄,右手系一方帕,下穿一色的绸棉裤;身姿窈窕,庄重矜持,身材纤长匀称,面容清秀文静,有一种诱人的个性魅力;演出的分寸感恰到好处,吐词轻言细语,节奏分明,优美动听,羞涩中含有真诚纯朴,伤心落泪时肩头微颤,精神毕肖,把一个爱情纯洁忠贞的少女,刻画得入木三分。”另有一篇报道说,著名京剧男旦梅兰芳先生看了《一元钱》的演出后,请周恩来等人座谈,切磋男女反串的表演技艺。1949年第一次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期间,周恩来接见著名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先生时笑谈了这件往事,说:“30年前,南开校庆,我们排演了话剧《一元钱》,北京文艺界邀请我们赴京演出。”梅兰芳说:“我想起来了,您在《一元钱》里演一个女子。演过之后,好像我们还开了座谈会。”
周恩来参加了南开学校新剧团早期的许多编创活动,尤其是撰写出南开新剧团最早出版的幕表剧本《仇大娘》。1914年10月10日,在新剧团为南开学校十周年纪念日演出的大型话剧《恩怨缘》中,周恩来“粉墨登场”扮演了女角“烧香妇”,获得好评。在演出了《恩怨缘》后,正式成立了新剧团。周恩来被选为布景部副部长。剧团成立后,演出的第一个大型剧目就是《仇大娘》。这是新剧团为了给《南开星期报》筹款而演出的。《仇大娘》是根据蒲松龄《聊斋》中同名小说《仇大娘》改编的,没有完整的剧本,是一个幕表剧。该剧从排演到初演,经过一个月的准备,1915年5月30日首次公演。“在本校礼堂演出时,男女来宾来观者甚形踊跃,约千余人。扮演者惟妙惟肖,观剧者鼓掌欢呼。”周恩来在剧中又成功地扮演了女角蕙娘。《饯别》一场,在扮演蕙娘送别被诬而“判徙口外”的夫君仇禄时,有一段感人肺腑的对话:仇禄向妻:“尔我本期百年,何意半途遭故,不克如愿。此心碎矣。无他语但愿祝缘来世耳!”蕙娘闻言泣不成声:“郎君此去,切莫自苦,设遇贤宦,定卜生还。即有不幸,亦愿同期来世。老母、寡姊,妾当时往省之。今有衣数袭,携去以御寒凉。第一身体须善自珍摄,口外风寒,非晋地比也。”这次演出时,没有布景舞美,是一个所谓“天然剧”,拍摄了剧照,共二十三张,学校还将这套剧照的胶片改做成幻灯片映出,在1916年召开的欢迎新同学会上“首演幻灯”。这套剧照能够保存至今,也是极其珍贵的。《仇大娘》作为新剧团的一个保留剧目,1916年的春节前后又举行了第二次公演,共演两场。为了做好《仇大娘》的演出宣传,周恩来利用寒假,编写了《<仇大娘>天然剧内容详志》一书。该书出版后,京津专业剧团纷纷采用南开新剧团的剧本,演出该剧。北京的广德楼志德社就演出了新剧《仇大娘》。南开学校新剧团还组织赴京观剧团,严修、林墨青等也组织了观剧团赴京观看。当年赴京观剧的南开新剧团团员李福景在他写的《京师观剧记》中写道:他们演出的“《因祸得福》,即我校所演之《仇大娘》也”,而剧词虽然华丽,可是他们的演出,表演却很不自然:“演作者皆系女伶,以北京禁男女合演也。此剧与吾校所演者大同小异,佳处甚多,词句之华丽是最显然者;但词句虽美,只知熟读不甚知说词时之状态,是以一场之中神情如不相属,此言彼如不闻,彼言则此亦如不闻,谚所谓‘对面如隔山’者仿佛似之。”这正反映了当时专业剧团演出新剧的水平。
仇大娘>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