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在二零一六年的全球华人社会发挥越来越重要的力量,不仅是通讯、交易和娱乐的工具,更是民间争取公义与真相的渠道,但也沦为霸凌及传播假消息的平台,不同政治立场网民为此交锋,宣泄情绪。网络成为双刃剑,既刺出光明,也折射黑暗,引发全社会思考。

魏则西的亲属手捧骨灰盒

台湾艺人周子瑜
二零一六年,网络的发展依然异彩纷呈,从政治到民生、娱乐到舆论,网络在全球华人社会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力量。从功能性上看,这个无形的互联网所拉近的,不但有天边和眼前的距离,还有生与死的区别,从全民讨伐莆田系医院到追寻雷洋之死真相;从复员军人集结维权到网络主播脱衣敛财。互联网在高度发展下,能帮助公众伸张正义,寻找真相,但也往往沦为霸凌与传播假消息的平台。网络上似乎只有立场而没有是非,不同背景的网民只求宣泄情绪缺乏理性;网络成为一把双刃剑,既刺出光明,也折射内心的黑暗面。如何利用好这把双刃剑,也成为未来社会需要一起面对的问题。以下是二零一六年十大网络事件:
一 政治正确之争,两岸网民互斗
二零一六年开首,韩国女团Twice台湾成员「周子瑜国旗事件」持续发酵,事缘周在韩国综艺节目中挥舞中华民国国旗,被台湾统派艺人黄安举报是「台独」而引发风波,最终周在经理人公司JYP的要求下,录制影片公开道歉,并声明自己是一个中国人。中国大陆官媒在道歉后纷纷表态「一个中国原则」不容挑战。然而,部分大陆网友则认为周的道歉并非出自真情实意,台湾三立新闻更参照台湾网民称「强国人玻璃心又碎了」,引发大陆网民进一步的不满。同时,台湾艺人罗志祥在一月十四日的一场活动中表示「不用分那麽细,我们都是中国人」,引来台湾网民攻击。因周子瑜、罗志祥事件发酵,两岸网民掀起笔战,大陆百度贴吧中具有极高人气、被称作「帝吧」的「李毅吧」中,有网友发起「攻陷台媒脸书粉丝团活动」,并以「帝吧出征,寸草不生」为标语,号召广大网友加入。最终过万名大陆网民翻墙到脸书上,以「表情包」、「检举」、「简体字」等手段洗版,把台独媒体、蔡英文的脸书攻陷。四月底,台湾演员戴立忍被大陆网民指称,曾多次参与台湾社运,疑是台独人士。舆论发酵后,戴被赵薇导演的《没有别的爱》剧组换角,剧组公开道歉。
二 魏则西之死揭开百度医疗广告黑幕
二零一六年四月十二日,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电脑系学生魏则西病逝。在他离世后,他生前在「知乎」社区一则题为「你认为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的回答引发舆论广泛关注。他在回答中叙述自己因轻信百度搜索中关于「滑膜肉瘤」的广告信息,在武警北京总队第二医院尝试了一种号称与美国斯坦福大学合作的肿瘤生物免疫疗法。在花费了二十多万人民币医疗费后,才得知这个疗法在美国早已宣布无效被停止临床,最终肿瘤已经扩散至肺部。一时之间,民愤沸涌,媒体关注,莆田系医院、医疗信息排名竞价模式、医疗监管漏洞等诸多乱象浮出水面。据媒体调查,全国民营医院一万一千多家,莆田系独占八千家。百度二零一三年的广告总量二百六十亿元人民币(约三十八亿美元),莆田系民营医院贡献超过一百二十亿。魏则西事件发生后,百度和武警二院均被下令整改。
三 雷洋之死激起网民追寻真相,推动正义
中国人民大学硕士雷洋在被民警抓捕后,于二零一六年五月七日死亡,此事在互联网上曝光,并在两天内迅速发酵。之后有目击者在互联网发出雷阳被捕现场的视频,其中有雷洋被抓时的求助画面。视频浏览量迅速飙升至两千万,引起了广大群众的激烈讨论。网民与各路专家认为官方给出的解释疑点重重,纷纷对案件展开分析和调查,在「依法治国」的大背景下,北京警方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终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六月一日,决定对五名涉案民警进行立案侦查,这一步被普遍认为是雷洋案的重大突破和进展,而互联网----作为新时代的媒介平台,也在整部案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五名涉案民警最终被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北京检方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但在判决过后,网络上立即又掀起一波「要求司法公正」的浪潮,网络力量再次浮出水面,与警权据理力争的同时,也在推动着人权在中国的发展。中共内部随后宣布,六名涉案人员被开除党籍,革除现职,雷洋家属将得到总计四千万人民币的赔偿,包括两千万赔款和一套价值两千万的住宅单位。
四 四千退伍军人靠社交网集结包围中央军委
中国四千退伍军人为争取权益,以微信、微博进行组织,以各种代号避开防火长城、网管的监察,十月十一日清晨集结在北京中央军委八一大楼和平静坐、示威,以红布书写白字:「坚决拥护习主席」,「誓死捍卫党中央军转政策落实」,贯彻中国一直以来「只反奸臣,不反中央」的维权特色。在习近平时代,网络言论、维权运动打压日益严重,但这次军人维权事件在北京成功策动,事前没有风声透露,无声无息之间有四千人跨省穿城而来。不啻是对中共耗费巨资打造的防火长城、千万网管的最大讽刺。是次维权事件组织严密,以及因其涉及军队的敏感性质,使当局派出国家信访总局研员、总参谋部局长接见,与其他维权事件的结果大不相同,事件和平结束,堪称是网络时代大规模群众动员、维权策略的成功典范。
五 台湾外省老兵遭辱骂与国军杀狗鞠躬道歉
六月九日,台湾一位自认是日本皇民、公民记者的洪素珠,在其脸书发布一则她在二二八纪念日时「采访」被其认为是中国人的中华民国非台湾省籍老年荣民的影片,由于双方意见不合,洪素珠在影片最后的辱骂荣民老兵,怒斥其「我不要你们中国人在我们台湾」,引起两岸网友公愤,事后发现之前她也多次录制侮辱荣民的影片。老兵被辱骂引起公愤,另一方面现役国军也因杀狗引起争议。六月二十六日,高雄市议员陈信瑜在网上发布一则虐狗影片,全长八十秒的影片中,海军陆战队宪兵连人员以铁链把一只小白狗活活吊死。二十七日,三名涉案士兵在长官陪同下出面鞠躬致歉,并将影片放在中华民国海军陆战队脸书。事件引发正反两方争议,有人认为国军辱狗、杀狗事件频发,是对动物、生命的不尊重,应严肃处理,下跪道歉;有人则认为,「士可杀,不可辱」,国军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动不动就叫军人道歉、下跪,「台湾要完了」、「军威要没了」。
六 中国网络直播红火,当局遏制低俗倾向
中国网络直播异军突起,迅速攻占互联网产业,据统计,中国网络直播平台逾二百家,市值九十亿人民币,直播用户二点三五亿。二十九岁的「Papi酱」(姜逸磊)在八个直播平台上进行八十分钟的直播首秀,吸引两千万粉丝围观。她的巨大网上号召力引起资本市场炒作,本身估值一亿人民币。但种种观看吃饭与「软色情」等的「无聊直播」,折射网民扭曲心态。在宽松的环境和巨大的利益面前,网络直播乱象横生,各种性挑逗、暴力、谣言、诈骗视频层出不穷。十一月四日,国家网信办发布了《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意在规范直播市场,其中最受关注的,是要求网络直播实行实名制和将违规者列入黑名单并禁止重新注册,同时,作为监督手段,网络主播的发布内容会保存六十日。一些评论认为这些规定在遏制网络直播低俗化倾向之外,也会对直播网站进行洗牌,促使一些主播流向大型正规直播平台。
七 香港版权修订条例之争与二创权利
二零一六年三月,扰攘多年的《二零一四年版权(修订)条例草案》在香港政府让步下告一段落。在审议条例草案期间,网民施压要求泛民议员积极「拉布」,保护「二创」权利,多次令议会流会,商务及经济发展局局长苏锦梁表示,为免浪费议会时间,所以将议案调到所有议案之后,由于余下会期并无足够时间通过所有议案,因此变相令版权修订条例胎死腹中,留待新一届立法会处理。政府提出的修订草案进一步规管在网上发放侵权作品,并将侵权行为刑事化,由于以往侵权行为只能从民事索偿,程序繁复而且要大花金钱,令版权持有人不会主动提告,但刑事化后,就可交由政府提告,网民认为,有关条例将扼杀网络言论及创作的空间。虽然政府曾经让步修改条例,但网民认为灰色地带太大,例如翻唱歌曲放上网络亦随时要负上刑责,因此不能接受。最初议案不获泛民议员重视,有些议员认为可以通过,但在网民积极动员下,最终泛民议员在舆论压力下参与「拉布」。
八 中国「网红」任志强批判当局峰回路转
中共党员、房地产大亨任志强素有「任大炮」之浑名,敢于批判时政,不避权贵,对社会时政多有惊人言论,如认为「八荣八耻不符合现代的价值」等等。二零一六年二月十九日,任志强在新浪微博批判「央视姓党」的论调,觉得不应「用纳税人的钱去办不为纳税人提供服务的事」,旋即引来新华网、人民网等官媒的轮番炮轰,把任志强事件的定性拉到「反党」、「无党性」的高度,任的新浪微博在二月二十五日被封杀,网信办更在二月二十八日下令「依法关闭」任志强所有微博帐号。然而,这些批判却在三月一日被中纪委和监察部主管的《中国纪检监察报》署名「雷斯」的文章推翻,赞扬道「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任志强事件的定调立刻豹变,由批判转向肯定,任的处分也被停止。
九 新加坡愤青余澎杉网上激烈言论遭判刑
新加坡的十八岁异议少年余澎杉在二零一六年五月,因为网上言论被新加坡警方以伤害宗教感情等罪名拘捕,十月被判入狱三十八日,余澎杉出狱后扬言会继续抗争,但承认以往的抗争手法令人反感,决定改变个人风格。余澎杉接受访问时承认,以侮辱字句批评宗教和新加坡政府令人反感,甚至令人对社会运动却步,他表示以后会改变风格,因为受女权主义影响,令自己意志形态有所改变,有信心能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社运人士。十二月初,余澎杉获释后,随即在脸书发表言论抨击政府,明言仅仅数次入狱,不足以令他闭咀,但态度明显较以前温和。余澎杉在十二月十六日抵达美国芝加哥机场时,提出政治庇护申请,美国政府已接纳申请,一般情况需时数年。二零一五年,李光耀逝世后不久,他在网上发表言论,批评李光耀与耶稣一样伪善,更认为李光耀与耶稣的支持者都是盲目崇拜,及后被当局送入精神病院,获释后余澎杉继续抨击政府。二零一六年初,他曾赴外国三个月,五月回到新加坡时被捕。
十 大马黄明志歌曲视频掀争议
二零一六年七月,马来西亚歌手黄明志因创作歌曲而被马来西亚当局拘捕。黄明志与台湾三人饶舌乐团「玖壹壹」在马来西亚的槟城拍摄歌曲《Oh my God》的音乐影片,片中黄明志扮演耶稣,其余三人作佛教、道教、伊斯兰教的装束,扮演穆斯林的角色拿着一把枪,剧情是四人结伴在槟城游玩,参观各个宗教场所。影片在网络流出后,引起巨大回响,有人指责影片中标签穆斯林是恐怖分子、歌词中反复提到「阿拉」是大不敬,超过二十个组织以「侮辱伊斯兰教」为由报警,黄明志解释说,流出的影片是被黑客盗取然后散布,真正的影片还在剪辑,强调歌词想表达宗教和谐。后来他发布的影片,并无以上情节。黄明志在八月二十二日从台湾回到马来西亚后被捕,三日后获释,之后再无被捕。黄明志擅长多种语言,包括普通话、广东话、英语、马来语等,在音乐与电影界发展,曾入围台湾金曲奖,敢言的行为令他成为争议人物。他最近推出的新年歌曲《那只鸡拜年》也被批评为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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