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缺乏有人敢于出头扛大旗的时代。这发生在十月革命100周年,真是令人唏嘘不已的超级悲喜剧。
如果有人问:大家都感到那些在2017新年前国际政治舞台上发生的一系列重大事态,标记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我们该为它起个什么名称最贴切?笔者马上能够想到的就是:这是一个没有人出头“扛大旗”的时代。
确实,不管阁下高兴不高兴----指名道姓地说谁为此高兴、谁为此不高兴并不很难,只是不礼貌,咱们暂不点名----我们现在进入的时代,是一个缺乏有人敢于出头扛大旗的时代。这种状况发生在1917年那场搅乱了全世界的十月革命100周年纪念的今天,真是令人唏嘘不已的超级悲喜剧。其中饱含的政治、意识形态、经济和军事的深刻启示,非同小可。
百年之前的“扛大旗”者
整整100年之前的那个时代,与如今正相反:那真是一个有许多扛大旗的有志有胆之士风起云涌的非凡岁月,他们不失时机地乱中挺身、振臂高呼,真诚地认为自己就是历史选定的预言家(The Prophet,更贴切的译名应为“天启先知”),要为全球所有的芸芸大众在乱世中开启一条正当的拯救之道,走向美好而并不遥远的未来。
在以1917年为开天辟地标记的那些敢于扛大旗的人士中,又以列宁和托洛斯基最为耀眼。在他们为当时饱受第一次世界大战之深重祸害的苦难众生拟定的重整世界的宏大方案中,对所有那些导致“人对人像豺狼一样、国家对国家像虎豹一样”无比凶残的社会根源,一一提出破解之道。归结到行动实践的层面上,就是:以革命的刺刀铲除民族国家里面“人对人像豺狼一样”的制度根源,以革命的刺刀铲除国际关系中“国家对国家像虎豹一样”的结构性根源,也即民族国家本身。彻底铲除了保护权势集团利益的民族国家,也就根除了大国欺压小国、发达国家剥削落后国家、引发世界大战的火药库(David McLellan, Marxism After Marx, Boston: Houghton Mifflin, 1979, Part 2)。列宁和托洛斯基扛的这面大旗,在共产主义运功谱系里被称作“以不断革命(又译为‘继续革命’)推动世界革命”、解放全人类的战略,意识形态的术语则是“以社会主义的国际主义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他们扛出的大旗的对立面,是另一幅大旗----自由主义的国际主义。这幅大旗最著名的代表,是美国总统威尔逊。他“是出身普林斯顿大学的政治学者,满脑子自由主义的热情理想。他建议成立一个国际联盟,籍此在国与国的纠纷失控之前,当事国就以和平民主的方式解决,并且最好经由公开斡旋来处理----过程公开,结果公开”,防止秘密外交私下达成肮脏协议,出卖他人权益(E.J. Hobsbawm 霍布斯鲍姆:《极端的年代》,台北:麦田出版社,1996年译本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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