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圆满闭幕,中国得到了最多的金牌,从东亚病夫到体育大国,总算扬眉吐气了。本届奥运又是历来政治领袖出席最多的一次,由布殊和普京带头,各国元首齐集北京,颇有「万方来朝」的架势。对中国人来说,既赢得了面子,又赢得了子。崛起是真实还是幻觉?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中国人感情上需要这种真实感。百馀年来的国耻情结,海族的文化挫折感,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宣?。
国耻意识与大国沙文的纠结,说明中国知识分子的心理并未坦然平衡。美国《新闻周刊》的记者发现,在西方求学和生活过的海族,对西方反而有一种爱恨交织的心情,生活越是富裕的精英分子越是敌视西方。这无疑和文化挫折感有关。海族甚至比从未出过国的土还爱国。见到奥运火炬在欧洲传递受到阻扰,他们就气愤填膺,把单纯扰乱公共秩序的政治示威,看做是欧洲国家有意对中国的羞辱。海土毫无顾忌的凌辱同情藏人的女留学生,骚扰在中国采访的西方媒体记者,威胁外国厂商。
文明水准仍差上一大截
海族未尝不了解,他们的成就再高,生活再富裕,也只是点缀在中国土地上的几个零星口袋。崛起的中国,论整体的文明水准,比起欧美日本,还差上一大截,这不是一时一日能够赶上的。然而,中国的落后,能够完全归咎於西方列强的侵略吗?中共当年宣布向苏联一面倒的政策,毛泽东后来的唯意志论发展策略与锁国经济,难道不是中国自己的选择?自我的挫伤?经改开放,参与全球资本主义体系,才是创造了崛起的条件,这是无法否认的。
反思文化传统恢复自信
当然,同样无法否认的是由美国所主宰的西方霸权体制的存在。这个体制在军事上有能力在世界各区域维持均势,调停纷争,确保公共空间(如公海航行)不受侵犯。经济上能够建立与维持国际经贸组织,援助落后国家的经济发展。文化上更能发挥软实力,藉由价值观念的渗透与国际规?制度的推广,来达到潜移默化的目的。在这方面,无疑有「西方中心」的偏见,资讯交流背后也存在权力不平等的关系。
面对此一现实,若只是出於忌妒或反感,意图以「我族中心」来对抗「西方中心」,除了满足一时的精神自渎,其实并无实际意义。用二分法把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别,简化为帝国主义文化与受其支配的文化这两个概念?畴,或把资本主义的扩散视为文化侵略,而予道德的谴责,又有何益?
在喧哗亢奋的情感宣?之后,中国的海土仍须面对整体文明水准如何提升的问题,也不能在自我陶醉中延误制度变革的大计。以往中共百般践踏中国的传统文化,近年来鼓吹在文化意识上寻根(如在全球设立孔子学院),也算是一种赎罪。事实上,只有不亢不卑地反思自己的文化传统,才是恢复民族自信心的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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