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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板”当家的世界 如股清流的法国左派终将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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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左派大党社会党22日举行总统初选党及内亲社会党左翼人士候选人首轮投票。前教育部长阿蒙和前总理瓦尔斯进入了第2轮投票。但民调显示,无论谁出线,左派在总统大选中都将被淘汰。

据报道,社会党总统大选候选人于周日举行初选第一轮投票。投票人数在160多万,媒体认为这表明众多选民对社会党感到失望。当晚初步结果揭晓,前教育部长阿蒙和前总理瓦尔斯分别以36.12%和31.24%的得票率胜出,进入第二轮。但最近举行的多个民调显示,社会党无论谁出线竞选总统,在3个月后的大选中只能赢得第5位。也就是说,社会党不但将输给右派共和党候选人菲永和极右派国民阵线候选人玛琳娜·勒庞,得票率甚至也不及前经济部长马克龙和极左派候选人梅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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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加罗报》、《解放报》等诸多法国报纸在左派选举次日的头版头条:两个左派。

阿蒙、瓦尔斯出线标志社会党公然分裂社会党初选次日,《费加罗报》、《解放报》、《巴黎人报》刊文称投票结果标志着社会党分裂成了两派:阿蒙和瓦尔斯分别代表着目前社会党不可调和的两种理念。

阿蒙代表的一翼呼吁限制法定工作时间,提倡推出全民普遍收入,对移民和难民更加开放;而瓦尔斯代表的一派则相对更维护企业主利益,维持目前的难民政策并加强边境控制。

左派初选之前,《世界报》记者Jean-Baptiste de Montvalon就左派分裂现象采访了政治学家Gérard Grunberg。后者认为,左派的内部矛盾和理念冲突由来已久。在野的时候,抨击经济自由主义;执政的时候与经济自由主义向妥协,这是法国社会党一贯做法。

但是随着奥朗德总统任期采取执政理念的转变(积极倒向自由主义),社会党内分裂加深,社会党议会党团与社会党政府日渐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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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观点主要编译自《世界报》记者Jean-Baptiste de Montvalon记者对政治学家Gérard Grunberg的专访。后者也是巴黎政治学院和国家科研中心荣誉主任、智囊组织Telos的负责人,曾与历史学家Alain Bergounioux合著《雄心与悔恨--法国社会党人与权力(1905-2005)》(L’Ambition et le Remords. Les socialistes français et le pouvoir 》。 社会党骨子里的矛盾:与资本主义的决裂和妥协Gérard Grunberg认为:与欧洲其他国家的社会民主党不同--这些社民党长期以来对自己的理论作了深入修正,法国左派由于法国大革命的影响,有倾向对抗的传统,强调决裂、反对妥协。在1960-70年代的时代背景下,密特朗之所以使社会党重新接受执政的目标,是因为他同时保留了社会党与资本主义决裂的意识形态目标。但一旦社会党上台,这两个目标就显示出矛盾来了:在一个完全融入国际市场经济体系的国家,如何与资本主义决裂?

由于社会党执政的现实目标和与资本主义决裂的意识形态目标间隐含的内在矛盾,社会党和左派在执政时面临着极大的困难。执政的时候,左派必须妥协,特别是与其他欧洲国家的妥协,而这些妥协必然使人们怀疑左派与资本主义、与经济自由主义决裂的根本意愿。1981-2014年间,社会党绕过了这个核心矛盾或困难:左派执政时,参加政府的几个党派都会给予他们的政府足够的自主性,使政府能够与经济自由主义达成必要的妥协。在野的时候,作为反对党,这些左派政党则反对右派政府以这种妥协为名实行的一切政策,重新肯定各种反对自由主义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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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前总统、带领社会党走上执政地位的密特朗 正是这种在执政时妥协、在野时强调反经济自由主义的诉求间的来来回回中,左派得以掌权执政。但唯一的问题是左派从来没有对这种实践作出总结,在理论层面上作出概括。

在重新执政时,这种矛盾和反复会弱化左派的地位。

左派只能使用“悬置”(parenthèse)说法来证明自己与资本主义基本原则的妥协行为,但这实际上承认了这些妥协是非正常行为,在左派意识形态上是不合法的。

奥朗德公然选择资本主义,激化矛盾2013年底,奥朗德明确提出执行供给派经济政策(politique économique de l''offre)(这种政策的基本出发点在于认为,过多的社会分摊金和税收导致企业负担过重,过高的工人工资使企业缺乏竞争力,国家的过多干预不利于市场活力,所有这些都阻碍了经济发展。反过来,要发展经济就要取消这些阻碍因素),即自由主义经济政策的意向,这样他就和此前左派的“悬置”说法作出了决裂,至少是部分的决裂,也激起了大批左派议员不满。愤怒的左派议员,包括社会党议员,甚至提出动议,要求针对社会党政府举行不信任投票;传统上要求左派议员支持左派政府的做法不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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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法国总统奥朗德,在党内和法国社会巨大的压力下,奥朗德已于2016年底宣布不参加新一任总统竞争。

从这一刻起,左派政府执政处处受阻,社会党政府对自己议员团失去影响力。

1971年密特朗重建社会党开启的时代就此终结。

第五共和国体制有利于左派长期执政左派从来没有喜欢过第五共和国的体制,这个体制使权力太过个人化,这不符合左派的传统。但是,实际上正是第五共和国的政治体制使得社会党能够长期执政:从1981年以来,社会党赢得了四次立法选举。

总统大选和理性化议会制从体制上保证社会党有可能掌权,这在第四共和国的议会共和制下是不可能的。可以说,是第五共和国使社会党成了执政大党。密特朗早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在实践中接受了第五共和国政治体制的大部分内容,而后来的若斯潘也完全理解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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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高乐开启了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时代,和此前的第四共和比较,第五共和削弱了议会的权力、增加了总统的权力。

诚然,左派政党、包括部分社会党成员继续呼吁建立法兰西第六共和国,目的在于缩小总统和政府权力,尤其是要废除著名的“49-3”法律条款。这条法律允许政府在必要时压上自己责任强行通过重要法案。但是,这样的改变减少了行政机构的权力,可能将导致法国回到议会共和制,这种体制对执政左派尤其不利。

说到底,现行宪法并没有对左派执政造成障碍,阻碍左派执政的是左派的分裂,以及由此造成的左派力量的削弱。法国目前的总统和立法选举制度要求有执政意愿的政治力量必须获得尽量多数选民的支持,从而使自己,或者是联合其他党派成为多数派。然而现在左派无力组成一个强大的统一阵线以赢得大多数选民的支持。导致这一结果的是左派自己,而不是政治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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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社会党政府执政以来,党内矛盾日渐尖锐。2014年底。在国会对预算案收入部分的表决时,39位社会党议员投了弃权票--被称为“反叛者”。其中包括社会党元老、里尔市长Martine Aubry。

2017大选分水岭:执政左派或许从法国政坛消失所谓的“执政”左派,就是以社会党为核心的、以执政为目标,曾经走上政府权力巅峰、目前正在执政的左派。它现在处境困难,在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面临着失败的命运。执政左派正经历着极其严重的危机:这个危机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1971年密特朗重组社会党,其首要目的是引领左派赢得权力、治理国家。密特朗很清楚,在第五共和国体制下,要赢得大选、执掌国家,需要一个获得大多数选民支持的左派,需要围绕一个执政纲领团结起来的左派,需要一个成为左派中坚的社会党,需要一个支持总统任命的政府的社会党,所有这些条件,密特朗都成功地赢得了,从而使以社会党为核心的左派赢得了执政地位。但是,如今这些条件无一例外地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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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党内部分裂的同时,极左派梅朗雄“左翼阵线”气势如虹,但他所代表的极左观点难以赢得大部分选民支持。密特朗所塑造的“团结一致”、有望赢得总统大选的左派时代终结。

目前左派四分五裂,执政所需的团结一致的左派早已成了明日黄花。社会党越来越孤立,从1981年以来屡次参加到社会党政府中来的法国共产党和绿党如今成了左派政府的坚定的反对派。极左派梅朗雄“左翼阵线”气势如虹,从法共那里赢得了大量选民,甚至法共基层党员的支持,如今又对社会党虎视眈眈。失去了同盟的社会党,势单力薄,不光声望可能被“左翼阵线”和前经济部长、政治明星马克龙新组建的政党“前进”超过,甚至可能在总统大选中一轮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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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坛新星、前经济部长马克龙目前呼声甚高,他组建了政党“前进”瞄准总统大选。 密特朗当年重组社会党就是为了使它能执掌政权,如今社会党的这个基本目标似乎失去了根本基础。

1971年密特朗的改造使社会党拥有了执政的雄心,1981年密特朗当选总统,意味着社会党从此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执政党。

如果现在社会党失去赢得总统大选的希望和勇气,那么它可能失去有能力执政的大党的地位,从此像法共那样满足于在野党、反对派的角色,满足于仅仅为弱势群体申辩的角色。这是社会党所面临的最大威胁,也是整个左派面临的最大的威胁。

左派内部冲突在未来将更加深入2016年2月,时任总理瓦尔斯公然宣称左派内部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立场”。

Gérard Grunberg认为,在某些问题上,左派内部确实存在着由来已久的、深刻的分歧,根本的争议都涉及经济自由主义。所有这些问题不只涉及法国,而是涉及欧洲各国左派,在它们内部长期引发争议。但是,它们在法国引起特别激烈的争论,至今仍旧如此,原因在于法国的反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尤为强烈,而在意识形态方面缺乏反思和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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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次总统大选中,社会党面临被边缘化的状态。Ipsos Sopra Steria于左派选举前进行的民调显示,无论左派参选人是阿蒙还是瓦尔斯,都会在总统大选首轮就被淘汰。阿蒙将得到8%的支持率,瓦尔斯9%,均落后于极右派玛琳娜·勒庞的27%、右派共和党菲永的25%,号称中间路线的马克龙的18%,也远逊于极左倾向的梅郎雄的15%。

今天,法国面临着因为失业率居高不下、经济的普遍非工业化以及公共债务高涨引发的困难,传统左派政策始终未获得成功;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国家实施的自由主义政策似乎行之有效。在此形势下,法国左派再次面临这个老问题:相对于经济自由主义该采取何种立场?

这种冲突在未来将更为深入:首先是社会党内部社会-自由主义倾向正在进行的争论,也就是如今阿蒙和瓦尔斯之间的选择;如果代表反自由主义左派正统思想的阿蒙胜出,接下来的血战将发生在包括社会党在内的传统左派政党和马克龙创建的社会-自由主义新兴政治力量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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