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退欧之路似乎充满着争议、决心以及各种艰难的选择。
上周,英国首相May公布“退欧路线图”,称英国不应当“半退半留”,同时寻求与欧盟达成新的自由贸易协议(FTA)。她还提到“对英国来说,没有协议比一个坏协议更好”,并且提出这样的意愿,如果市场准入受限,英国将采用低税收和低监管进行竞争。
至于这相对激进的退欧之路意味着什么,摩根大通近日发布的报告就此进行了分析。
不是WTO那么简单
一直以来有观点称,退欧时,英国应该准备好远离与欧盟谈判新的贸易协定,而转向由WTO管辖的贸易关系。这种观点的支持者称,转向WTO规则,英国将从欧盟获得关税净收入,该收入可以用于间接支持面临新关税的产业以及整个经济增长。
不过,摩根大通认为,这种观点有相当多的问题。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忽视了支撑贸易的基础,以及英国的这一基础多大程度上植根于欧盟,从而低估了由此带来的后果。
摩根大通分析称,支撑贸易的不止是关注关税和配额的协议。在贸易谈判中,越来越多的焦点集中在了去除非关税的技术壁垒以及通过行政监管体系有效促进贸易。这涉及到建立一个评估产品设计与质量的国际标准,对于建立产品标准的互相认可,以及海关程序上达成一致等等。
退欧准备不足的痛楚
作为欧盟成员的43年,英国与欧盟成员及非欧盟国家之间复杂的贸易安排一直在不断演进。这期间签订的协议,都是由欧盟出面作为缔约方。一旦英国退欧,却没有后续协议来填补真空,英国与各国的贸易关系将失去重要的法律基础。
摩根大通设想了这样一种状况:英国只是简单地退欧,而没有后续的协议。那么,这对于英国来说,这可能相当痛苦。
货物贸易方面,英国将面临着货物积压于港口、出口受阻,并进一步使得制造业受挫。
英国生产的货物将被欧盟视为来自第三方的进口。比如是在法国的某港口,由于没有关于产品合格性评估达成的协议,来自英国的货物将被储存起来,由认可的机构进行抽样检查,然后这些货物才能被允许过境。然而目前,储存货物或进行抽样的相关机构还不存在。
因此,大量的出口货物将被积压在欧盟北部以及英国的港口。同时,进口商们还需要再去熟悉申报程序以及相应的关税支付。
反过来,欧盟出口至英国的货物也将遭遇类似的延迟。其受影响的程度则取决于英国政府是否继续承认欧盟的产品标准以相关的认证。
初步看来,《废除条例草案》(Great Repeal Bill)表明,英国应该会选择继续承认。但是,如果英国向欧盟的出口受阻,那么政治压力可能会使英国选择以牙还牙。
产品制造过程中,许多部件通常要多次往返于英国与欧盟的边界,之后才作为最终产成品出售给消费者。那么可以想象,在上述的状况下,货物运输过程将遭受中断,对一些制造商持续生产的能力造成限制。
同时,英国在欧盟的服务贸易受限,丢掉欧盟金融通行证将对英国GDP造成影响。
英国丧失欧盟金融通行证(Passporting),这一基础上的金融活动将立即失去授权。
据Oliver Wyman估计,基于“Passporting”的金融活动直接占到英国金融部门增加值的7%-10%,而失去“Passporting”的溢出效应可能导致7%的产出损失。由于金融部门产出相对增加值的占比接近8%,那么这将影响到1.4%的英国GDP。
同时,由于授权的丧失,部分金融工具的流动性也将面临突然紧张,可能造成金融系统的不稳定。
相比金融,英国向欧盟出口的非金融服务比例更大,许多国家对于欧盟国与非欧盟国的监管也有所不同。据世界银行此前发布的数据,在欧盟成员国之间,服务贸易受限指数为18,而对于试图进入欧盟服务市场的非欧盟国家,指数为26。这一指数最低为0,表明最自由;最高为30,表明管制最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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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大通表示,由于缺乏监管细节方面的信息,并且无法找到类似的前例,难以给出具体影响的数字;但有足够的理由认为,由于英国退欧将会同时波及各个部门,这对于经济产出的影响相当大。
无法如期达成协议
摩根大通认为,很有可能的状况是,退欧谈判中,英国意识到一个广泛的自由贸易协议(FTA)无法在其希望的时间框架内达成。其原因在于:
一是这需要欧盟所有的成员国都协调意见并批准协议;其次,里斯本条约第50条优先考虑的是退欧条款,而非退欧后的贸易安排;三是,英国威胁称可能“改变经济模式”走向低税率、低监管,这暴露了二者之间的基本价值差异,可能使得欧盟不太倾向于通过监管对等这样的机制来给予市场准入;最后,欧盟很可能不希望英国退欧后服务贸易的现状延续,而可能给予更多直接的管制。
在摩根大通看来,英国将面临一系列难以接受的选择:
英国可能寻求延长谈判期,但这一选择受到限制,欧盟并一定会同意,并且,英国政府可能希望赶在大选前实现退欧(很可能是在2020年)。
英国或许会接受退欧前便能达成部分协议。并且,随着退欧发生,英国将继续寻求对于其余部分的讨论,同时还希望有“过渡性”安排以减弱退欧对于相关经济部门的冲击。
英国可能把注意力从FTA转向基于WTO的规则。不过在建立新的WTO安排过程中,同样需要来自欧盟的善意。
对于最终结果,摩根大通预计最有可能的状况是,谈判将延长至2019年下半年,退欧将于2019年末至2020年初实施。
英国将接受一个新的自由贸易协议,对于大部分的货物贸易部门,英国将获得免关税待遇,但对于服务贸易,英国只能获得相当受限的市场准入。至于那些丧失了欧盟市场的经济部门,英国很可能试图保证一个短暂的过渡期,大约为退欧后12-18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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