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上台后,宣布退出TPP,并将重启北美自由贸易区协定谈判,一系列举动让世界惊呼现有世界格局将被打破。日本《朝日新闻》1月23日刊文,预测世界将出现怎样的新秩序。
哈・叶海亚(卡内基中东研究中心主任)
文章称,特朗普政府实际会采取什么政策?这个问题需要谨慎地弄清楚。因为其言行中有诸多矛盾,与政策不合拍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美国深化与俄罗斯的合作关系,俄罗斯不仅会在叙利亚,还会在中东大大增强其影响力。这是始于奥巴马政府时期的现象,问题是这种情况将如何发展?
文章称,特朗普挑选的政府官员中,有多位是对强化美俄关系持怀疑态度的人。而特朗普自己,一直就对与俄罗斯关系密切的伊朗持敌对态度。新政府该如何化解亲俄罗斯与反伊朗这个矛盾呢?
与伊朗的核协议是在包括欧洲在内多个国家的框架内达成的。即便是特朗普政府,也很难予以废除。特朗普政府自己继续采取或强化美国对伊制裁,或许这更为现实。
特朗普政府与沙特等国家的关系前景也不明朗。重新加强战略同盟关系被视为既定路线,但他的反穆斯林言行又与这一路线不相符。
在美国的国家利益可能遭受威胁的时候,特朗普政府会采取怎样的政策呢?这一质疑适用于中东和平问题。
特朗普主张把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迁往耶路撒冷。其女婿、总统首席顾问库什纳,以及其提名为驻以色列大使的人都是亲以色列的激进派。
但是,耶路撒冷对于穆斯林来说也是重要的圣地。迁移大使馆不仅意味着此前备受议论的“两国共存”框架瓦解,还可能把全世界的穆斯林变成敌人。
文章称,特朗普政府中,谁对决定政策最具影响力呢?他能拒绝来自共和党等方面的建议吗?目前很难下结论。
美韩同盟将面临挑战
魏圣洛(六方会谈韩方代表团团长)
文章称,特朗普政府会更乐意拿同盟来配合美国的政策目标,会要求盟友作出比以往更多的贡献。不排除会提出分担防务经费,削减或重组驻韩美军。
围绕南海问题的对策也会比以前更强硬,会积极地对盟友提出要求。韩国也许会面临艰难选择。韩国作为美国的盟国发挥着作用,同时也发挥着不使美中关系恶化的作用,必须要摸索能让自己行动自如的空间。
如果韩国出现了与特朗普政府理念相左的政府,引起摩擦的因素就会增加。
不过,过去曾发生冲突的卢武铉政府和布什政府时代的经验可供借鉴,没有必要过于担心。
关于核武器不扩散问题,特朗普将继承美国的一贯政策。允许韩日持核的言论,只是总统竞选中的随口一说。
他会试着在朝鲜核问题上采取严厉制裁并施加压力,但也不能排除其通过谈判进行交易的可能性。如何分配压力和对话的比重,也将取决于朝鲜的态度。
朝鲜在特朗普政府上台初期就实施挑衅的可能性为一半对一半。最近,朝鲜做出了倾向于挑衅的姿态。但考虑到不可能对特朗普政府做出预测,也许目前朝鲜会密切观察情况。因为实施挑衅有可能遭到强烈报复。
韩美日的牢固合作是应对朝鲜核问题的核心。应该以三国合作为基础,同时努力把中俄吸纳进来。
文章称,重视美国国家利益的经济政策,会对韩美经济贸易关系制造难题。美中经济贸易摩擦带来的余波也许会波及韩国。
美菲关系前景不明朗
拉蒙・卡西普莱(政治评论家)
文章称,特朗普与历任美国总统不同,不打算承担起帮助盟国的责任。“世界警察”将会消失。
关于遗留的南海问题,如果特朗普像此前声称的那样行事,紧张局势将会加剧。
不过,特朗普不一定会言出必行。他是促成过许多艰难交易的生意人。
对于南海问题、一个中国政策的强硬表态,难道不是为了在与中国谈判时占据优势而采取的战略吗?
但是,不喜欢特朗普对台湾态度的中国,有可能不跟美国一起坐到谈判桌上。将来的前景并不明朗。
因奥巴马总统批评“缉毒战争”而变得磕磕绊绊的美菲关系,今后也难以指望顺利发展。
杜特尔特总统奉行独立于美国的自主外交方针,与包括中国、俄罗斯在内的各国建立友好关系,同时强调要改变美国高高在上的不平等关系。
问题在于特朗普会不会接受这一点。
如果美菲能够以对等的关系进行讨论,相互包容就有可能做到。双方应该可以进行以下谈判,即在包括南海在内的防务领域,菲律宾继续与美国联手。
与此相应,美国不对来自菲律宾的众多移民施加压力。
通过两国的相互让步,南海的危机也许可以得到缓和。实际上,杜特尔特是最早致电特朗普、祝贺他当选总统的领导人之一,也没有说过特朗普的坏话。
文章称,视双方打交道的情况,两国政府有可能建立起友谊。
美英缺乏世界领导力
莱斯莉・宾哈穆里(英国皇家国际问题研究所研究员)
文章称,特朗普的许多重要政策没有统一性。他提出要强化与英国的双边关系,同时却指责北约“落后于时代”。
然而,对于脱欧的英国来说,北约的重要性比以往更高。欧洲防务要依靠美国的作用,而北约就是借以依托的机构。
历任美国总统都无人轻视北约。美国今后大概还会留在北约。但从特朗普的表态似乎可以感受到其言外之意,即想以防务为筹码,要求欧洲作出更多贡献。
英国作为联系欧洲与美国的重要角色,影响力一直在增大。美英的“特殊关系”今后还会持续下去,但其基础、价值观和方向恐发生变化。
今后,美英还可能发挥领导作用吗?令人遗憾的是,现在的美英都把重心放在了主权国家的国家利益上,缺乏带领世界的领导力。
特雷莎・梅首相打着“全球化的英国”旗号,但这最多只能被解读为其希望与世界进行贸易。
看不到她将在解决人权问题和难民危机等全球性问题方面发挥影响力的战略。
特朗普关注的对象是俄罗斯总统普京,认为如果美俄关系得以改善,将有助于核裁军。对于特朗普而言,比起英国,俄罗斯是更能带来利益的国家。
英国恐怕只能把世界的稳定问题拜托给美国。
文章称,今后,英国要在世界上显示存在感,就应该在脱欧后仍尽可能与欧盟保持紧密关系,同时重视与中国、印度等新兴国家的战略关系。
西方阵营或走向分裂
诺贝特・勒特根(德国联邦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
文章称,特朗普的世界观是只有美国的经济利益是焦点,其他国家都是竞争对手。他说欧盟解体也没关系,这也是基于极其短浅的目光,以为那将更有利于美国与欧洲国家进行经济谈判。他对于欧盟在战后一直对和平与防务有贡献的事实似乎漠不关心。
作为德国人、欧洲人,这是难以接受的。我们必须为了西方阵营的团结而斗争。如果不这样,很快将由中国来担任促成全球化世界的角色。
特朗普给涌入欧洲的难民贴上“非法”的标签,指责德国的难民政策是“毁灭性错误”。然而,那些难民是为了寻求保护,为了继续生存下去才来到欧洲。不能对此视若无睹。虽然伴随着困难,但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向世界展示我们信奉的价值观。不能再这样做的时候,就是真正出现了“毁灭性”状况。
特朗普批评北约“落后于时代”。但没有北约就没有欧洲的和平与安全。特朗普对北约态度消极,恐怕是逼迫德国承担更多军费的一种战略。
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半岛,以及对乌克兰实施军事干预,这都是违反国际法的,不能被接受。特朗普似乎在考虑解除对俄罗斯的制裁,但我们很重视乌克兰问题。如果美国解除制裁,西方阵营将分裂和弱化。
文章称,特朗普的上任也许会让那些主张本国也退出欧盟的欧洲右翼得势。但是,为了在全球化时代继续作为世界的重要力量,西方阵营必须保持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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