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难民的确是个话题,一方面,作为负责任的国际大国,法国有责任伸出援手;另一方面,由于难民数量庞大、应对资源有限,一部分街区的居住环境因为难民的聚集而大幅下降。
越来越多的巴黎市民要求政府正视难民问题,规范安置他们,还城市清净。
新难民安置中心
从两年前开始的难民潮以来,尽管法国政府和巴黎市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巴黎街头还是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难民帐篷 (campements)。很多时候难民们的居住条件非常恶劣(dans des conditions inhumaines),冬日里的寒潮更是让他们的生活雪上加霜。为此,新的难民接待中心被不断提上日程。
位于18区Ney大街、于2016年11月10日开门的巴黎北部难民接待中心(Centre humanitaire (pour migrants) Paris-Nord)为新到的难民(primo-arrivants)提供有尊严的生活环境,结束他们在街上的游荡生活。3个月以来,巴黎市政府、法国政府和EMMAÜS团结协会(association EMMAÜS Solidarité),按照去年9月16日签署的分工协议,合力完成救助和收拢散居在巴黎各处难民的计划。
但是相对于难民数量,接待中心的资源还是有限的,只能优先照顾新到难民。
EMMAÜS团结协会从2015年1月开始,就系统地对帮助过的难民进行登记、分类和引导,自然而然地被中心委以难民管理主要执行者(principal opérateur)的重任。
每天从8点到20点,中心无条件地接待、询问50到80人,在面积为900平方米的充气接待室内,难民要申报自己的情况并接受审查。中心在这里为难民提供法律与申请避难的咨询,所有的资料都有英文、阿拉伯语、普什图语、达里语和提格里尼亚语的版本。之后他们会被分配到一个两层的共有10000平方米,8个且各有50个床位的住宿单元(8 ilots)组成的“大厅”里,他们能在这里住5到10天。
每个单元都有在“高级难民委员会”(Haut Comité pour les Réfugiés)的标准之上的洗浴和卫生设备、一个学习办公空间、活动室和插座、镜子俱全的4人寝室。每个单元都由EMMAÜS团结协会的正式雇员管理,得到志愿者的协助,他们会保证所负责难民的生活并跟进他们的避难申请。
在难民中心附近生活的18区的居民却喜忧参半,一位匿名受访者说:“我们街区已经有太多的问题了,毒贩、罗姆人的帐篷…… 真的,我们不想再有新的麻烦了。并不是这个中心影响我,而是之后它周边会出现的别的难民帐篷,到底中心里只有400个床位。”
中心用的是法国纳税人的钱,又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难民问题,面对质疑,巴黎市长Anne Hidalgo说:“我们不傻,我们知道这个中心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中心至少为难民提供了生活保证和做那些他们流落街头时不可能做的事的机会。”
北部接待中心目前主要暂时接待新到难民和少数单独男性难民,每月平均1500名,这里有免费为难民提供各式回收衣物的 “商店”、为难民提供身心治疗的健康中心(pôle santé,由公益机构ARS、Médecins du Monde和EMPP承办)、洗衣房和连接全法其他难民中心的交通站(方便亲友团聚),保证他们每个人的有尊严基本生活并在他们等待庇护申请(demande d’asile)的裁决期间把他们按需分配到能长期照顾他们的机构。
这些机构包括:一个在la Halle的有400个床位且只接待单身成年男性难民的临时中心,难民可以在这里待上5到10天等待政府参考个人情况后的进一步分配( l’Etat propose une orientation adaptée)。
一个超过400个床位的并于2017年1月19日在Ivry-sur-Seine新开设的,巴黎南部难民救助中心,这里将庇护难民中最容易受到伤害的群体:家庭难民、单独和怀孕的女性难民。中心由6个各容纳67人的模块化居住单元组成,房间可以更具难民家庭调节布局。 目前完工的南部中心第一期将接纳共91名独生女难民和情侣,第二、三期将在2月和3月中旬完工。EMMAÜS团结协会为南部中心配置了83名正式工,每天24小时轮换服务难民,他们中还有些已获得避难许可的前难民。这里将来还会为难民儿童提供教学。
“这里不只是个住宿中心,这里更是让家庭平静、重新运行的空间。难民们之前经历了恐惧和创伤,希望他们在这里可以重拾生活的信心。”中心的EMMAÜS团结协会负责人Aurélie El Hassak Marzorati这样解释。
难民在法国的融入
难民的构成多样,这体现在他们的语言、文化和动机上,来到发达国家当然是为了避兵祸保命,长远来看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改变命运。很大部分难民并不想成为法国社会的负担,而是想通过劳动挣取自己和家人的幸福。但是在失业率颇高的法国,且不论对成人的语言、技能课程再教育的难度,语言不通、技能有限的难民再就业又是谈何容易。
人最可贵的就是希望和为追逐希望而付出的努力,在巴黎,依然有不少难民成功通过自己的双手找到了自己的新生活。
如何接纳移民再就业,法国各界都做出了一份努力。5个巴黎政治学院的学生,把难民就业和社会需求结合,提出了“Baba”食堂 (cantine « Baba »)计划。
作为文化万花筒的巴黎,各种文化汇集,也孕育了美食猎奇市场,这群学生计划雇佣有厨师背景的难民,开建廉价异域美食餐厅,既帮助难民也丰富了巴黎的市场。他们的计划被第三届“社会杯”(la Social Cup)学生创业计划选为优胜,获得3000欧元的资金支持。
Lou Blanco、Mathilde Prilleux两位女生是计划的发起者,她们坦言计划灵感来源于她们在南非的旅行:“那里的食品市场让我们印象深刻,平时在城里各自街区居住的黑人和白人们,会在周末被食品市场那些现场烹制的美食吸引,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共享。我们从中认识到了美食的力量,它打破社会隔阂的属性。”自从回到巴黎,她们就寻找难民中的大厨来一起实现构想。3名研究生被她们打动,加入了计划。他们5人目前已经找到了阿富汗和叙利亚大厨,正在筹划将他们的厨艺以街头小吃和外卖的形式展现出来,实现他们的价值。
29岁的Louis和Sébastien也与5名学生不谋而合,想通过难民厨师实现双赢。他们已经在一年前把自己的众筹计划Cuistots migrateurs(移民厨子)上线筹集资金。目前他们已经开始了餐馆经营。
Louis打小就钟爱美食,梦想把最正宗的美食介绍给没法想象它们的地球另一端的人们。于是他找到了和他有一样梦想的商校同学Sébastien,结合时下移民危机的背景,他们相信他们的餐馆也是对社会上针对难民有偏见言论的有力反击,通过他们制作的美食,法国人能了解到他们对生活无差别的热情,也让他们的难民厨师认识自己的价值、方便社会融入。
他们于是只雇佣有难民身份的(réfugiés statutaires)、可以在法国工作和居住的人。
Aubervilliers一家叙利亚餐馆的地下室,这里是小小的Cuistots migrateurs团队每天与另一家餐馆合用的战场。来自伊朗的Rashid、叙利亚的Hasnaa,和来自车臣的Fariza,制作着各自最经典的美食,那些陪伴他们一起长大的、存在于他们指尖的菜品。
30岁的Rashid在来法之前已在伊朗的Gorgan市有8年的厨师经验,目前的这份工作对给了他新生:“来法的前3年,我在一家伊朗餐馆工作,我在生活和工作中只讲伊朗语。在这份工作中,我继续了我的厨师生涯而且学会了法语,这为我打开了融入法国社会的大门(ça m’a permis de vraiment m’ouvrir à la société française.)。他唯一的抱怨是,法国的肉类与他家乡的不同,所以菜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Hasnaa今年38岁,她是跆拳道黑带,在叙利亚时她是一所初中的监督员,但有时间她会到一家餐馆自愿服务学习。逃到法国两年以来,她经历了太多,如今的生后让她重拾自我的厨师梦。
32岁的Fariza的厨艺是通过她的妈妈和祖母学的,她车臣战争前在首都Grozny有一家餐馆。“我问了我的朋友,在全欧洲只有德国有家车臣餐厅,而法国没有。” Fariza对家乡美食在法国的前景很有憧憬。
他们共同的努力取得了成功,从去年2月以来,他们的餐馆成功地为不同公司举办了75次酒会和餐会。他们还参与了去年6月巴黎Refugee Food Festival(难民美食节)的组织并在去年夏天巴黎的Petit Bain(一个在塞纳河上的多功能空间)里开设了自己的叙利亚美食柜台。
现在他们依然在为能在巴黎市里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餐厅众筹。
法国是个融合度很高的多元社会,在开发难民资源需要能平衡各方面大智慧。虽然行业还比较局限,这些法国年轻人的尝试很有启发意义,他们主动热情地向难民张开双臂,即实现了自己的创业,也为社会问题的解决尽了自己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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