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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不是病,反而是一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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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什么样的孩子是一个心理健康的孩子?那么这一期我们就来谈谈《魔法岁月》这本书当中所谈到的心理健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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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蔬菜般无趣的心理

健康作者塞尔玛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说法,她说这些年,也就是在她那个年代,几十年以前,心理健康开始被视为不过是某种类似于养生食谱的产物,它包括拥有恰当比例的爱和安全感,富有建设性的玩具,有益身心的同伴,坦诚的性教育,情绪的正常宣泄与适当控制。

然而这份营养均衡的心理大餐总会让人想到营养学家厨房里的水煮蔬菜,营养丰富,但是却没有办法引起食欲。她说用这份心理大餐培养出来的孩子,很可能会长成一个具有良好适应性却乏味无趣的人——想想在我们现在的生活当中,这种具有良好适应性但是很无趣的人并不少见——所以塞尔玛的观点是,心理健康的状态并不是一道富有营养的心理大餐的产物,而是复杂的心理系统不断地作用于个人经历,对其做出反应、适应吸收和整合,并且维持我们的内在需求和外在需求之间平衡的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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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其林三星级的心理健康

心理健康当然取决于生理需要、本能和外部世界要求之间的平衡,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本我、自我、超我。塞尔玛说,人呢,要按照社会规范来调节本能、欲望、愿望,和自我中心,而这个是发生在一个更高级的心理活动当中,而不是普通的心理活动当中。很多人误以为,满足感,或者说幸福,就是心理健康的标准,比如说我很幸福,就是心理健康的,其实不是这样的,这是一个错误,心理健康不仅需要通过人类自我当中相对和谐的部分所占的比例来判断,还需要根据一个文明人所能达到的最高社会价值的程度来判断。

所以如果说一个孩子,他把摆脱恐惧看得非常重要,也就是说他一生当中从来都不敢为了某个理想,或者什么原则而去冒险,那么这样的心理健康,对于人的幸福来讲,是毫无用处的。如果一个孩子是安全的,但是他除了个人安全之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追求,那么这种安全本身也毫无价值。如果一个孩子完全适应群体,但是这种适应是通过不加批判地接受和遵从他人的意愿来实现的,那么这种事情也违背了人类自由的本意。如果一个孩子在学校适应非常好,但只会用平庸的想法和常识来填充头脑,那么,什么样的文化才会看重这个孩子适应性呢?

所以根据塞尔玛的观点,心理健康的最高水平意味着一个人能够自由地运用他的才智解决他自身的问题,和所属社会面临的人类问题。在这里她使用了“才智”这样一个词汇,她说,对于才智的自由运用,需要尽可能地把自我满足跟自我中心从推理和判断这些更高级的人类心理过程当中移除出去。

对一个孩子进行心理健康的训练,必须要包含对智力的训练,一个孩子的情绪健康,是需要依赖于运用智力的。这个对智力的需要,或者说对智力的依赖,对智力的使用,它不亚于对满足一个人的基本生理的需要的依赖。也就是说一个人除了生理需求,吃喝拉撒之外,他还有需要使用智力的需求。

另外呢,塞尔玛也说道,最高水平的心理健康状态还必须包含另外的一个东西,是稳定和完整的价值体系,因为它是人的道德感和理想自我的组合,而这个部分是根植于我们的人格结构当中,是不能被侵犯或者被破坏的。因为我们不能在缺乏这样的价值体系的人格当中谈论心理健康,如果我们仅仅运用个人满足或者群体适应这样的不严谨的标准去评估心理是否健康,那么可以想象,如果一个少年犯,他在追逐自己的目标时,他会最大程度地实现个人满足,而他对于他的这个犯罪团伙的适应也会非常好,但这是否能够被看作是心理健康呢?显然不是这样的。所以一边是人类的基本需求和自我为中心的愿望,而另外一边是道德感和社会需要的限制,那么从理论上来讲,心理健康取决于个体对这两者之间平衡的维持。

但通常在日常生活当中啊,我们并不太容易去意识到自己人格内部的这两种力量,有的时候,当我们的脑海中出现了某种违背道德感的冲动或者愿望的时候,或者说我们意识到因为种种的原因,这些冲动或者愿望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满足的时候,冲突就会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自我就会在这两种相反的力量当中扮演一个调解员的角色,或者是一个裁判的角色,所以一个健康的自我非常重要。一个健康自我,它如同一位明智又公正的法官,他会努力尝试找到双方都比较满意的解决方案,有的时候我们说,可能是妥协或者是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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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没完?没完。

还有个关于焦虑的问题我们要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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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说一说什么是焦虑,我们怎么去看待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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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预期中焦虑了,应对就不那么难了

在人类的正常发展中,不管是真实的危险,还是想象当中的危险,都会以各种形式表现出来,如果说我们的自我找不到处理危险的办法,那肯定就会陷入到无助和恐慌当中,所以我们对危机的本能反应就是焦虑。

在每一个人的生命最开始,每个人都是婴儿的时候,婴儿的行为就好像任何意外对他们来讲,都是一种危险,比如突然发出的巨响,或者突然被灯光照射,这些可能都会让一个婴儿吓到。但是之后,随着婴儿对妈妈的依恋程度的加深,他会对妈妈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而感到焦虑,这个焦虑或这个反应依然是一个类似于震惊的反映,很多类似的情形都会引发婴儿的焦虑。

如果婴儿对所有这样的事情的反应始终都是惊恐和无助的,那么我们可以想象,他基本上很难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

我们很快就会发现,实际上这种危险的数量会减少。为什么呢?因为一再重复的经验,它能够帮助婴儿去克服危险感,这些被吓呆的反应会弱化,弱化成轻微的惊奇、惊讶,不再是震惊了。然后婴儿也开始发展出应对危险的一种能力,学会了预期危险的到来,预期危险的意思就是“准备好,危险就要来了,我好去应对”。但是婴儿是如何去预期危险的呢?恰恰是使用了焦虑,来为危险做准备。比如说,一个婴儿睡觉的时候,母亲离开了,因为在婴儿发展的最早的阶段,婴儿对母亲的离开会非常的焦虑,在婴儿发展的后期阶段,一旦他靠近自己的床,甚至是只要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就会产生某种焦虑,比如说哭闹或者抗议,因为他已经预见到,妈妈会离开这件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并且通过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产生焦虑,好让自己做好准备,所以这种由预期而产生的焦虑其实能够帮助婴儿来应对和母亲分离的痛苦。

所以焦虑本身并不是一种病态,而是个体在应对危险时采取的一种必要而正常的生理和心理准备,而且在某些情况下如果缺乏预期的焦虑,可能会引发一些问题。比如说那些被战争的惨烈吓跑的人,正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有发展出必要的预期焦虑,让他对危险做好准备,所以他就没有办法避免创伤性的神经症。在某些情况下,焦虑对人的生存是必不可少的,对危险缺乏焦虑,就不能够为危险做好准备,就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而且焦虑有助于人们实现他的最高的目标,比如说很多表演艺术家,一些讲课讲得非常好的老师,他们在开始工作之前都会有焦虑,而这个焦虑能够促使他们在表演时发挥出最高的水平。我们在这里要谈一下考试焦虑,我们看到有很多对考试焦虑的分析,大家认为说,考试焦虑是一个很糟糕的事,这是一个需要控制的事情,但是如果说考试完全没有焦虑,那么可以想象,这个考试对这个人来讲可能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实际上焦虑本身并不是你的问题,而在于说一个人在多大程度上能够面对或处理或容纳他的这些焦虑,不让这个焦虑淹没自己以失去一些功能。

另外,焦虑也有利于孩子的社会性发展,它是孩子获得良知的动机之一。为什么呢?正是因为害怕被所爱之人批评,以及对被爱的渴望,所以孩子就形成了良知,正是因为人们害怕良心的谴责,才让人们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需要符合道德标准。

不过呢,焦虑并不总是有益于个人和社会的,因为有一些没有办法应对的危险,它会让人感到无助和失去信心,导致逃避或者反社会行为,那么只有在这些情况之下,我们才可以把焦虑视为是病态。所以我们回到促进孩子心理健康的目标上来,理解出现在童年早期的恐惧的本质,并且仔细观察孩子们用来应付危机的办法,这些危险出现在孩子发展的各个阶段,可能是真实,也可能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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