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年味变淡了,不如说,是你的口味变重了。
今天是大年初六,在外工作的读者朋友,想必已陆续返回工作的地方,即将开始新一年的忙碌。

七天假期,匆匆而过,不少人发出感慨:年味真的是越来越淡了!
有人说是生活方式的变迁,有人说是西方节日的冲击,还有人惊呼传统文化的凋零……
最近,网上流传的一张1982年春节定量商品供应目录,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从这张图片可以看出,小到花生、黄豆,大到猪肉、带鱼……都是限量供应、凭票购买。
不仅如此,城区与郊区的供应量还不一样,皮蛋、鲜蛋、糖货等物品,郊区的人还买不到。
在物产极其丰富的今天,这是无法想象的。但年长一点的读者肯定记得,曾经的粮票、油票……
解放初期,我国商品供应严重不足,为了保证人们的基本生活,国家通过发放票证来分配商品。

粮票
从1955年开始,到1993年结束,小小一张票证,囊括了中国人民生活的方方面面,不仅有粮票、肉票、布票这些常见票证,还有粪票、尿票等,甚至出现了“0.02斤猪肉票”“一厘米布票”……意味着即使要买一粒肉、一分布,也得凭票才行。

0.02斤猪肉票
了解这一背景,方能理解这张“1982年春节商品供应目录”之于春节的意义,春节之于中国人民的意义——
只有在春节这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中国人民才能够领到平时难得一见的糕点糖果、干货果品等物品。

1980年代春节,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糖果柜台
在笔者的童年记忆里,过年就是穿新衣、吃好吃的、压岁钱。
特别是长辈给的压岁钱,虽然不多,在当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还可以自由支配,上集市买心仪已久的玩具。那种富裕、阔绰的满足感,只有过年才有。

长辈给孩子们压岁钱
现在的孩子,生活丰裕,衣食无忧,玩具数不胜数,平时更不缺少零花钱。每逢过年,长辈也出手大方,得到的压岁钱反而因数额巨大被父母代管起来。即使有部分使用权,带来的满足感,远逊于物质贫乏时代。
春晚的没落,亦是如此。春晚始于1983年,与30年前相比,今日之央视,物力财力人力及操作经验早已今非昔比。为什么春晚反而“不好看”了呢?

1992年,春晚彩排现场
不是春晚“不好看”,是春晚之外,好看的节目太多了。

1996年,春晚彩排现场
在这个全民娱乐的时代,人们每天“浸泡”在娱乐信息里,春晚自然起不到“解渴”的作用了。
曾经的春节,不仅是传统佳节,更能让中国老百姓在物质与文化上获得了一次极大的满足。
这样的春节,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不论是乡村人,还是城里人,都心存期待。
有了盼头,就有了年味。
而现在,粮票制度作古,春节限量特供的商品早已成为走进寻常百姓家的日用品。本是“文化盛宴”的春晚,部分节目却大量抄袭烂大街的网络段子。这样的春节,也就没有那么特别了。
与其说年味变淡了,不如说,是你的口味变重了。
当然,过年不只是“吃”。
我们说年味淡了,很大程度上在说,与过年有关的一些传统习俗正在流失,或已经灭绝。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推糜黍,二十六去吊肉,二十七宰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守一宿
二十三灶王爷上天,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白面发,二十九贴道友(春联),三十合家欢乐吃饺子
二十三灶王爷上了天,二十四写大字,二十五擂大鼓,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蒙香斗,三十晚上坐一宿,大年初一街上走
东西南北,风俗略有不同,但都蕴含着浓浓的仪式感。中国人民在春节期间虔诚祈愿,希望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生活安康。

1980年代,北京农民踩高跷,迎接春节
这种仪式感,根植于农耕文明。
农耕社会,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了过年的时候,大家一起休息、娱乐,很早就开始准备过年,年味肯定要浓厚一些。

1960年代春节,北京年货大集
如今,中国已从农耕文明步入现代文明。
在农村,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年根上才能回来,过完年又急着回去上班。谁还有闲情逸致按传统的仪式过年?
在城市,生产生活方式的变化,传统的春节习俗已变得不合时宜。很多大城市,已经禁止燃放烟花爆竹。马路上车来车往,如何举办年货大集?
年味变淡,是时代发展的必然。
民俗基于生活。生活在改变,民俗又怎能不变。
为了寻找过年的感觉,一些地方,组织举办庙会等活动,营造春节的气氛。但唱大戏、耍社火的,已不是祭天祈福的农民,而是职业演员。整场活动,不再是一场民俗活动,更像是一场商业演出。
没有人会因为怀念骑马的感觉,而放弃乘坐更为舒适、便捷的汽车。
我们怀念过年的味道,并不是想回到过去,而是希望留住那束照亮我们前进的光与亮,那份陪伴我们成长的温暖与快乐。

1950年代春节,香港,舞龙的孩子们
难道,年味会一直淡下去,直到消失吗?
我们期待中国经济足够发达的那一天,中国人民不再需要为了生活,疲于奔命,可以停下匆忙的脚步,认真地享受生活。那个时候,年味也许就会回归。
年味淡了,只要团圆的味道不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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