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话说: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同一个春节,天南地北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历史沉淀,都有自己独特的民风民俗。
温州:用分岁酒迎接新岁
在温州,过年的重头戏除了年夜饭,还有分岁酒,分岁,是新旧年交替的分界线,吃完这顿饭,才算是又涨了一岁。
从腊月二十起,家家户户将祖先画像挂出,案前要供奉香烛、茶果年糕、菜品和三杯酒,后人点燃香烛,为祖先烧纸钱,行祭拜礼,3次添酒后礼毕,再把菜都拿回厨房过一遭,这先人的吃食就成了人间也可享用的大餐,热热闹闹的分岁酒就开始了。
30岁的温州姑娘大鱼已经在外打拼多年,提到家乡的分岁酒,她兴致勃勃:“现在各地年味儿都变淡了,但温州的分岁酒还是一样热闹,小时候最高兴的就是吃分岁酒,看着爸爸妈妈忙里忙外地准备,也能多少体会这‘年’的意味。”和年夜饭不同的是,分岁酒必须轮流着吃,兄弟姐妹、远房近亲轮流坐庄,中午和晚上的筵席常排得满满的,从叔伯家吃到小姨家,家族里人口多的,前后张罗着吃完,除夕就到了。
温州人常说:“除夕夜里的吃,初一的嬉。
”对于菜品的丰富程度,分岁酒可一点儿不含糊。
温州人根据谐音和颜色象征祝福,选择菜品也很讲究,正规来说,分岁酒分十道冷菜和十道主菜,谓之“十全十美”,道道有说法,盘盘有讲究。“步步高升”是炒年糕,“开门大吉”是红烧肉,“年年有余”是清蒸全鱼,“新年早红”是红枣八宝饭,“全家团聚”是三鲜汤,“大年丰收”是三丝敲鱼……大鱼最爱吃年糕,小时候,年糕铺将石磨搬至门外,师傅们“嘿!嘿!”地吆喝着,一边抡起大木槌敲打年糕,搭档娴熟地为白胖的面团蘸水、翻身,小伙伴们七嘴八舌地围在一边,心也随着大木槌一起一落,浓郁的米香惹得看客们直流口水。

年复一年的菜式演变至今,在家吃的分岁酒虽然渐渐变得简单,但在大鱼的心中,分岁酒和年夜饭一样,除了解嘴馋,更成了家人们难得的团聚时光。
甘肃:高抬社火引出的文化盛宴
正月初七,亲戚朋友拜访得差不多了,家住甘肃陇南市的小常跟随爸妈走上街头,来看一年一度的社火表演。
社火原是由甘肃省内村镇组成的集体活动,表演时常常伴有烟火,而称之为“社火”。只听炮声一响,锣鼓喧天,群鼓齐鸣。跳桩的舞狮队开路,丑角头戴鸡毛破草帽,反穿羊皮大衣,和着快板唱道:“大开开呀,牡丹花呀,真是得好呀,嗨……”,女人们站在围缀着红绸、纸花和彩灯的旱船里扭动腰肢,配合快速的小碎步,打春牛者牵“牛”扶“犁”,唱栽秧歌,祈求丰年,上演一出“打春牛”的耕作戏,另有年轻少女们摆动着手里的纱巾,甩着长长的辫子,在二胡和板胡的伴奏下,踏着十字舞步“载舞”……人们携家带口赶来观看,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高抬是社火中的重要形式,又称铁芯子、高杆戏,也是小常最爱看的表演。表演者们由拖拉机或小卡车拉着,打扮成武侠小说或历史中的人物,两三人一组,常见俩人兵器相格,一人拔剑刺出,另一人站在剑尖悬于高处,飘飘然凌空展现,大有从天而降之势,甚至会召集胆大的孩子配合表演,若是第一次看,你一定大呼惊奇。其实,高抬的妙处在于“铁芯子”的应用,其穿过方木做成的底座串联各人物角色,在对称中求稳定,方能以奇险取胜。

大街上演完,演出队还会到各政府大院儿里游上一圈,表演队里出来一人,念几句吉祥话,向单位里讨些彩头。
如果说社火高抬是全村人共同的期待,那么放风筝就属小常的执念了。经过一整夜的守岁,大年初一,小常一家慢慢悠悠起床,可以不走亲戚,却一定要出门放风筝,“那时的风不大,放风筝也少,等到快正月十五,孩子们赶在寒假结束前来一场最后的狂欢,纷纷拿着压岁钱买风筝,漫山遍野地放。那个时候田里麦苗刚出头,需要人去踩一踩,很多人就跑到田里放风筝,后来长大了,风筝不怎么放了,但一定要去田里走走,挖挖野菜。

如果说起甘肃的过年还有什么特别,上坟定属一件。有些地区只在正月里给先人烧纸以表惦念,而甘肃兴的是把祖宗接回家,一起热闹热闹。
大年三十早上,各家各户已准备好香蜡纸钱,一大家子十几二十口人相约着上坟,一路上打着招呼,一边清理杂草,一边烧香点蜡向先人报告今年各家情况,等纸钱烧尽,蜡烛也燃得差不多了,就放上一串大地红,打道回府时,留在家中的一两个女眷已包好了饺子等着家人们归来,这是“迎祖宗”,时辰越早越好。等到正月十六,还是原样再走一趟,这是“送祖宗”,时辰越晚越好。小常忆起这些,还有了新的感慨:“小时候只知道跟在大人后头放炮好玩儿,现在回忆起这些习俗,竟还充满了人情味儿。”

东北:就着春晚吃饺子
一年的最后一天,是从一阵嘈杂的鞭炮声中开始的。离家多年的涛儿终于在除夕前赶回了东北老家,老家的早晨冷得透骨,窗户上结起一层厚厚的冰花。
和南方提前一个月备年货有所不同,东北某些地区是“现做现吃”。早餐随便吃些,贴完对联,一家人便出门买些新鲜的菜和鱼,为了中午和晚上的两顿年饭做准备。为了御寒,东北人吃肉食多,因此饭桌上总会备着冰棍儿和水果以排油解腻。
冻梨是东北的特色水果,也是涛儿的最爱。刚入冬时,将梨放在干燥、阴凉通风处,每天往梨上浇点水,日日冻结持续一周,梨便成了黑褐色,谓之冻秋梨。待到吃时,把梨放进冷水里,冰套消除了就能吃了。家家户户都开着20多度的暖气,冻梨吃起来并不冷,却比普通梨更沁凉爽口,味道也更绵甜。

每年,涛儿的年饭都吃得不多,为了给接下来登场的食物——饺子腾肚皮。随着春晚开始,饺子要上场了。
过年吃饺子是北方人的习俗,三十晚上辞旧迎新,饺子是少不了的角色。涛儿妈妈悄悄地在饺子中包上几枚硬币(现在讲究卫生,就用花生或其他果仁来代替),谁吃到了就预示着新的一年能交好运。这下,涛儿半空的肚皮派上了用场,为了吃到这个特殊的饺子,她每次都快撑破肚皮,可涛儿爸刚动筷子,随手夹起一个变吃到了硬币,也就断了涛儿的念想。

“小时候祖辈还健在,总是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饺子吃罢,麻将登场,现在都是各家分开过了,冷清了许多。”涛儿回忆着,不禁惋惜。和许多人童年的记忆相似,除夕夜的灯一半为了麻将留着,大人们必架桌开战到天明,孩子在一边给大人煮咖啡、递冰棍儿,没什么吩咐了,就凑在一起打霸王机,90坦克魂斗罗轮着来,虽然只有两个游戏手柄,孩子们却从来不争不抢,依照共同制定的规则轮着来。除了这些,几乎每个省市都有自己的风俗。地处湘西北的湖南省桑植县的人们,会在除夕夜里悄悄溜上山,偷几支别人家的柴火,以示进“财(柴)”;在福建漳州平和县,拜年无需送礼,但一定要在主人家里喝上一碗茶;嘉兴的守岁夜,大人们充当起东方的“圣诞老人”,悄悄地在熟睡孩子的枕头底下放块万字糕,还要在孩子们醒来后叮嘱着吃上一片,为孩子送上来年“步步高升”的祝愿;安徽芜湖的各家各户都备上茶叶蛋,当成上门的亲友们的小零食,吃拿都必须双数……“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过去的一年欢乐也好,坎坷也罢,都已成生命的片段,大江南北的人们用自己家乡的方式收藏了记忆,迎来了新的一年。沿着春天的秧苗生长,人们仿佛看到了满年的丰硕与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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